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前,下界的生靈們望著那位老人,望著他的氣息從腐朽到超越,望著他的身影從虛幻到真實。他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,他們的道心碎成齏粉,他們的神魂搖搖欲墜。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境界,他們不需要知道。他們只是感受到了,感受到了那老人身上蘊含的、超越一切認知、超越一切想象、超越一切可能的——絕對。那絕對,讓他們跪下,讓他們顫抖,讓他們——看見。
天風城廢墟,那個三歲的孩子已經五歲了。他跪在廢墟上,望著光幕,望著那位老人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好奇。“娘,那個爺爺好厲害。”他的母親抱著他,淚流滿面,嘴唇翕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不知道那是什麼,她只是知道,那老人比仙還厲害。中州,太虛仙門。白璃跪在觀星臺上,渾身顫抖。她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斬道境,她的道心已經在漫長的等待中重新鑄就。但此刻,望著那位老人,她覺得自己的一切努力,一切堅持,一切驕傲,都是笑話。超越仙王,那是什麼境界?她不知道,她連想都不敢想。
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同時開花,那花朵不是金色的,不是白色的,是透明的。如同那位老人的氣息,如同那超越一切的存在。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,望著那位老人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師父,弟子知道了。仙王之上,還有路。弟子,要去走那條路。”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。他的眼中,有震撼,有渴望,也有一種——決絕。“爺爺,孫子要成仙王。孫子,要超越仙王。”
仙域中,那些仙人們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。他們是仙,是真仙,是仙域的主宰。但此刻,在那位老人面前,他們感覺自己如同剛踏上修行路的孩童。金天帝尊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恐懼:“超越仙王……原來……仙王之上……還有路……”銀月仙尊的面容在仙光中明滅不定,她的聲音清冷如月,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:“本座……修煉無數紀元……以為仙王便是盡頭……原來……盡頭之外……還有路……”玄冥仙尊周身陰冷的氣息已經徹底收斂,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,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虔誠:“本座……要追……要追那條路……”
院落外,那些盤坐的仙人們,同時看向李凡。看向那個站在臺上的少年。他的臉上,沒有恐懼,沒有敬畏,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那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境界、所有存在、所有可能的絕對平靜。面對超越仙王的存在,他平靜。面對諸天萬界的跪拜,他平靜。面對那即將到來的、更瘋狂的拍賣,他平靜。
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但那聲音落下的瞬間,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前,一切存在,同時聽見。
“第二件拍品。”
他的手,緩緩伸向那第二個托架。混沌光芒,靜靜流轉。仙域中,那些沉睡的老古董們,同時睜開了眼睛。他們感受到了,感受到了那第一件拍品帶來的震撼,感受到了那位老人超越仙王的氣息,感受到了這場拍賣會的分量。他們從仙域最深處、從仙域最邊緣、從仙域那些連仙王都不曾踏足的禁忌之地,同時甦醒,同時走來。他們的氣息,交織在一起,讓整座仙域都在顫抖。他們坐下,坐在院落外,坐在那些真仙之前,坐在那五位存在之後。他們是仙王,是仙域真正的主宰。他們活了無數紀元,經歷了無數劫難,見證了無數紀元的興衰。他們以為,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。此刻他們知道了,什麼都沒有看透。
李凡望著那些盤坐的仙王們,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笑了,那笑容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見。但那笑意中,有釋然,有明悟,也有一種——期待。他的手,緩緩掀開那團混沌光芒。第二件拍品,即將登場。
第一件拍品的餘韻尚未消散。那位老人超越了仙王,他的氣息還在仙域中迴盪,讓每一寸仙光都在顫抖,讓每一縷道韻都在哀鳴。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前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還在跪伏,還在顫抖,還在空白。然後,李凡的手,掀開了第二個托架的混沌光芒。那光芒散開的瞬間,仙域的天穹,裂開了。不是被撕開,不是被劈開,是——自己裂開的。如同一個沉睡無數紀元的人,在噩夢中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裂痕從仙域之頂蔓延而下,貫穿了仙域的天穹,貫穿了仙域的法則,貫穿了仙域的大道。裂痕之中,沒有光,沒有暗,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東西。只有——道。不是此界的道,不是仙域的道,不是任何已知維度的道。那是——道的源頭。是一切道誕生之前、一切法則成形之前、一切存在出現之前的原初之道。
那氣息從裂痕中傾瀉而下,如同瀑布,如同星海,如同一位創世者在垂眸注視自己的造物。那氣息所過之處,仙域的法則開始紊亂,仙域的大道開始顫抖,仙域的根基開始動搖。那些仙王們同時站起,渾身顫抖,眼中滿是恐懼。他們活了無數紀元,經歷了無數劫難,見證了無數紀元的興衰。他們以為,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。此刻他們知道了,什麼都沒有看透。
一位仙王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恐懼:“這是……道……道的源頭……”另一位仙王癱坐在地,面色慘白如紙,嘴唇翕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又一位仙王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。仙王也會流血,仙王也會恐懼,仙王也會跪。在那氣息面前,仙王也只是螻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