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氣息繼續傾瀉,仙域的大道開始崩碎。不是被攻擊,是被——壓制。那氣息太強了,強到仙域的大道無法承受,強到仙域的根基開始動搖,強到仙域本身都在哀鳴。仙域的天穹上,出現了無數裂痕。仙域的大地上,出現了無數溝壑。仙域的仙光中,出現了無數黑暗。仙域,在崩潰。
院落外,那些仙王們、真仙們、仙人們,同時看向那座院落,看向那個少年。他們的眼中,有恐懼,有絕望,也有一種——祈求。祈求他停下,祈求他收起那東西,祈求他救救仙域。
李凡沒有停。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,望著那裂痕,望著那傾瀉的氣息,望著那崩潰的仙域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卻穿透了那氣息,穿透了裂痕,穿透了仙域的大道,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“第二件拍品。道源。非此界之物,非仙域之物,非任何已知維度的遺存。它來自一切道誕生之前,來自那連‘道’這個字都尚未被定義的原初,來自那連‘存在’與‘不存在’都尚未分化的絕對寂靜。得此源者,無需修煉,無需參悟,無需證道。將此源融入神魂,你便是道。你便是一切法則的源頭,是一切存在的根基,是一切可能的母親。你便是——道本身。此物,只此一件。起拍價,一萬枚仙晶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,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凝固。一萬枚仙晶,一億縷皇氣。這個數字,超越了在場所有存在的認知極限。但讓他們凝固的,不是那數字,是那東西本身。道源。道的源頭。得之,便是道本身。不是成為仙王,不是成為超越仙王的存在,是成為道。是成為一切法則的源頭,是一切存在的根基,是一切可能的母親。那是連仙王都不敢想的東西,那是連超越仙王的存在都只能仰望的東西。
那氣息繼續傾瀉,仙域的大道繼續崩碎。仙域的天穹上,裂痕已經蔓延到整片天空。仙域的大地上,溝壑已經深不見底。仙域的仙光中,黑暗已經吞噬了大半。仙域,在崩潰。那些仙王們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,淚流滿面。他們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個少年,望著那裂痕,望著那傾瀉的氣息。他們知道,仙域要完了。那東西不收起,仙域就會崩潰。不是毀滅,是崩潰。是道的崩潰,是存在的崩潰,是仙域本身的崩潰。
一位仙王開口,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祈求:“收起來……求你……收起來……仙域……要完了……”又一位仙王開口,聲音顫抖如風中殘燭:“本座……出價……本座傾盡所有……求你……收起來……”又一位仙王開口,聲音低沉如萬古冰川在崩裂:“本座……出價……一萬枚仙晶……本座……傾盡所有……”
一萬枚仙晶。那位仙王傾盡了無數紀元積累的全部身家。他的氣息在那一刻萎靡了大半,他的身影在那一刻虛幻了無數分。但他不在乎,他要那東西,他要救仙域。
另一位仙王抬起手,聲音決絕:“兩萬枚仙晶。”兩萬枚仙晶,兩億縷皇氣。他的氣息,在那一刻幾乎要消散。但他不在乎,他要那東西。
又一位仙王抬起手,聲音平靜卻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鄭重:“三萬枚仙晶。”
競價在仙王們之間展開。四萬,五萬,六萬,七萬。價格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攀升。每一位仙王都在傾盡所有,每一位仙王都在拿自己的命在賭。因為仙域在崩潰,因為那氣息在傾瀉,因為他們等不了了。
當價格攀升到十萬枚仙晶時,那道從不可名說之地降臨的身影,再次出現了。他從虛無中走出,白衣如雪,負手而立。他的眼中,沒有不屑,沒有俯瞰,只有一種——鄭重。他望著那裂痕,望著那傾瀉的氣息,望著那道源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。
“百萬枚仙晶。本座,出價。”
百萬枚仙晶,百億縷皇氣。這個數字,如同滅世驚雷,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炸響。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失聲。那些仙王們沉默了,那些真仙們沉默了,諸天萬界沉默了。百萬枚仙晶,他們拿不出,連零頭都拿不出。
那白衣身影望著李凡,眼中那絲期待,已經濃到化不開。“本座在不可名說的地方等了無數紀元。等的,不是仙王精血,不是仙王兵器,等的,是這個。道源。道的源頭。本座要成為道本身。”
他抬起手,百萬枚仙晶從他掌心升起,如同一片仙光的海洋。那光芒,照亮了諸天萬界,照亮了時間長河,照亮了歸墟深處,照亮了那道裂痕。那光芒所過之處,仙域崩潰的速度,減緩了。那傾瀉的氣息,被壓制了。那裂痕,開始緩緩閉合。不是道源被收起了,是那白衣身影的氣息,與道源的氣息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。
他望著那裂痕,望著那傾瀉的氣息,望著那道源。他邁出一步,向那道源走去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每一步落下,他的身影就淡一分,他的氣息就強一分。走到第九步時,他已經如同一縷光,如同一縷風,如同一縷道。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那道源。那東西,那道源,那道的源頭,在他掌心緩緩流轉。然後,他笑了。那笑容,釋然,明悟,平靜。
“道源。本座,等了無數紀元。等到了。”
他閉上眼睛,那道源融入他的掌心,融入他的手臂,融入他的胸膛,融入他的神魂。他的氣息,開始攀升。不是突破,是——成為。成為道本身。他的身影,開始消散。不是死亡,是——融入。融入道中,成為道的一部分,成為道的源頭,成為道本身。
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望著他消失的方向。他們知道,他成了。他成為了道本身。他不再是仙,不再是王,不再是任何可以被定義的存在。他是道。是一切法則的源頭,是一切存在的根基,是一切可能的母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