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仙王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顫抖:“絕頂……絕頂仙王……這是絕頂仙王的頭髮……”另一位仙王癱坐在地,面色慘白如紙,嘴唇翕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又一位仙王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。仙王也會跪,在絕頂仙王面前,仙王也只是螻蟻。
院落外,那些從沉睡中甦醒的仙王們,此刻全部跪伏。他們的眼中,有恐懼,有敬畏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,從未有過的絕望。他們以為自己是仙王,已經是仙域的主宰。此刻他們知道了,仙王之上,還有絕頂。絕頂之上,還有什麼?沒有人知道。沒有人敢想。
金天帝尊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,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:“絕頂……絕頂仙王……本座……本座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在地,淚流滿面,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:“本座……修煉無數紀元……以為仙王便是盡頭……原來……盡頭之上……還有絕頂……”玄冥仙尊跪伏在地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,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:“絕頂……本座……連絕頂的一根頭髮……都不如……”
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前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跪伏。下界的生靈們,那些大帝、至尊、聖人,他們不知道什麼是絕頂仙王,他們不需要知道。他們只是感受到了,感受到了那縷頭髮中蘊含的、超越一切認知、超越一切想象、超越一切可能的——絕頂。那絕頂,讓他們跪下,讓他們顫抖,讓他們——看見。
天風城廢墟。那個五歲的孩子跪在廢墟上,望著光幕,望著那縷頭髮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好奇。“娘,那根頭髮好厲害。”他的母親抱著他,淚流滿面,嘴唇翕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不知道什麼是絕頂仙王,她只是知道,那根頭髮,比仙還厲害。中州,太虛仙門。白璃跪在觀星臺上,渾身顫抖,淚流滿面。她的眼中,有震撼,有渴望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,從未有過的明悟。“絕頂仙王……原來……仙王之上……還有絕頂……原來……我們……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同時彎下了腰,如同在鞠躬,如同在跪拜,如同在朝聖。它們不知道什麼是絕頂仙王,它們只是感受到了,感受到了那縷頭髮中蘊含的、超越一切佛法的絕對。
然後,仙域深處,一道氣息甦醒了。那氣息出現的瞬間,那些跪伏的仙王們同時癱軟在地。不是恐懼,是——窒息。那氣息太強了,強到普通仙王連呼吸都做不到,強到仙域的大道都在哀鳴,強到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在顫抖。那氣息,是絕頂仙王的氣息。不是遺物上殘留的氣息,是活著的、真實的、從沉睡中甦醒的絕頂仙王。
那氣息的主人,從仙域最深處走來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每一步落下,整座仙域都在顫抖。每一步落下,那些跪伏的仙王們就趴得更低。每一步落下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的心臟就停止跳動一拍。走到第九步時,那道身影停在了院落上空。
他身著灰袍,灰袍如塵,不染一絲仙光。他的面容模糊,看不清五官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見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,如同兩輪埋葬了無數紀元的古井,深不見底,平靜無波。那眼中,沒有情緒,沒有意志,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的東西。只有一種——絕頂。那是站在一切巔峰之後,俯瞰萬古的平靜。
他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扇半開的門,望著那九件拍品,望著那縷頭髮,望著那個少年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,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失聲。
“本座的頭髮。本座坐化前留下的一縷執念。本座以為,永遠不會有人能喚醒它。今日,它醒了。因為,值得它醒的東西,來了。”
他望著那縷頭髮,那縷頭髮輕輕顫動,彷彿在回應,彷彿在呼喚,彷彿在說——我在這裡。
院落外,那些跪伏的仙王們渾身顫抖。他們不敢抬頭,不敢看那道身影,不敢看那縷頭髮。他們知道,那是絕頂仙王,那是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。他們只能跪著,只能顫抖,只能臣服。
那灰袍身影落了下來,落在院落外,落在那些跪伏的仙王們之前。他沒有跪,沒有坐,只是站在那裡。站在那裡,便讓所有仙王都覺得自己只是一粒塵埃。他望著李凡,開口,聲音平靜如水。
“本座,出價。一萬枚仙晶。本座要回自己的頭髮。”
一萬枚仙晶,一億縷皇氣。這個數字,對於普通仙王來說是傾盡所有。對於絕頂仙王來說,只是隨手。但他沒有出更高,因為他知道,不需要。那是他的頭髮,他有資格要回去。
李凡望著那道灰袍身影,望著那縷頭髮,望著那些跪伏的仙王們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一萬枚仙晶,第一次。”
沒有人加價。那些仙王們不敢加價,那些真仙們不敢加價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不敢加價。因為那是絕頂仙王,因為他要回自己的頭髮,因為沒有人有資格與他爭。
“一萬枚仙晶,第二次。”
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一萬枚仙晶,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,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,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,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縷頭髮,那縷絕頂仙王的頭髮,緩緩升起。它沒有飛向那道灰袍身影,而是飛到他的面前,輕輕落下,落在他的掌心。他低頭,望著那縷頭髮,望著那自己坐化前留下的最後一縷執念。他的眼中,有釋然,有明悟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,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“本座的頭髮,回來了。本座的執念,圓滿了。本座,可以安心坐化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