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，望著李凡，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。但那笑意中，有一種連絕頂仙王都不得不正視的東西——尊重。
“小友，本座在絕頂之上等你。等你來，等你看，等你成為——超越絕頂的存在。”
他轉過身，向仙域深處走去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每走一步，他的身影就淡一分。走到第九步時，他已經如同一縷輕煙，如同一抹月光，如同一陣拂過枯葉的風。然後，他消失了。不是坐化，不是死亡，是——歸去。歸去那絕頂之上，歸去那無數紀元來從未有人踏足的地方，歸去那連絕頂仙王都只能獨自面對的永恆寂靜。
院落外，那些跪伏的仙王們，緩緩抬頭。他們望著那道灰袍身影消失的方向，淚流滿面。他們知道，他們見證了一個時代。一個絕頂仙王從沉睡中甦醒，取回自己的頭髮，然後歸去的時代。那時代，很短，只有一盞茶的功夫。但那時代，將永遠刻在他們的靈魂深處。
金天帝尊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釋然：“絕頂仙王……本座……看見了……看見了絕頂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在地，淚流滿面，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：“本座……要追……要追那條路……要追到絕頂……”玄冥仙尊跪伏在地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，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，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：“絕頂……本座……也要去絕頂……”
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，同時望著那道灰袍身影消失的方向。他們知道，他們見證了一個傳說。一個絕頂仙王的傳說，一縷頭髮的傳說，一場拍賣會的傳說。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。他望著那道灰袍身影消失的方向，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第三件拍品，成交。成交價，一萬枚仙晶。得主——那尊絕頂仙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跪伏的仙王們，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。
“第四件拍品。”
他的手，緩緩伸向那第四個托架。混沌光芒，靜靜流轉。仙域中，那些剛剛從絕頂仙王的氣息中恢復的仙王們，再次屏息。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再次凝固。第四件拍品，會是什麼？比仙王精血更珍貴？比道源更本源？比絕頂仙王的頭髮更震撼？沒有人知道。沒有人敢想。他們只是跪著，望著，等待著。
第四件拍品。混沌光芒在李凡指尖流轉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緩慢，都要沉重。彷彿那光芒之下壓著的東西，連時間都無法輕易承載。光芒一層一層剝落，每一層剝落，都有龍吟從光幕中傳出——不是此界的龍吟，不是仙域的龍吟，是絕頂的龍吟。那龍吟穿透了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，穿透了仙域的天穹，穿透了下界的壁障，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炸響。
那龍吟中，有無數紀元的滄桑，有無數紀元的等待，有無數紀元的孤獨。那龍吟中，有一種讓所有仙王都靈魂顫慄的東西——絕頂的威嚴。那是站在一切巔峰之後，俯瞰萬古的孤傲。那是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人敢挑戰的絕對權威。
光芒散盡。托架上，空無一物。不，托架上有一片鱗。一片巴掌大小、通體漆黑、如同凝固的深淵般的鱗。那鱗上沒有光澤，沒有氣息，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道韻。它只是在那裡，如同一塊被遺忘了無數紀元的黑石，如同一片從未被陽光照耀過的陰影，如同一尊絕頂仙王在坐化前留下的最後一道痕跡。
但所有看到它的人，都在看見它的瞬間，同時感受到了——龍。不是真龍，不是仙龍，不是任何已知的龍。那是盤龍。是無數紀元前，諸天萬界第一條龍，是萬龍之祖，是龍道的源頭。那鱗，是盤龍王的鱗。盤龍王，絕頂仙王，萬龍之祖。他的實力，在絕頂仙王中都屬頂尖。他的氣息，足以讓普通仙王瞬間窒息。他的威嚴，足以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俯首。而此刻，他的一片鱗，就靜靜地躺在托架上。
那鱗中，有他的道，有他的法，有他無數紀元修煉的精髓。得此鱗者，可參悟盤龍之道，可獲萬龍之體，可承龍祖之威。可讓真龍成為仙龍，可讓仙龍成為龍王，可讓龍王成為——絕頂。
那氣息從托架上逸散，一縷，極淡，極輕，幾乎無法察覺。但那氣息出現的瞬間，仙域中那些盤坐的仙王們，同時跪伏。不是被威壓所迫，不是被力量所制，是本能。是普通仙王對絕頂仙王的本能臣服，是萬靈對龍祖的本能恐懼，是存在對絕頂的本能跪拜。
一位仙王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顫抖：“盤龍……盤龍王的鱗……這是盤龍王的鱗……”另一位仙王癱坐在地，面色慘白如紙，嘴唇翕動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又一位仙王跪伏在地，渾身顫抖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。仙王也會跪，在盤龍王面前，仙王也只是螻蟻。
院落外，那些從沉睡中甦醒的仙王們，此刻全部跪伏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恐懼，有敬畏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絕望。他們以為自己是仙王，已經是仙域的主宰。此刻他們知道了，仙王之上，還有絕頂。絕頂之上，還有盤龍王。
金天帝尊跪伏在地，渾身顫抖，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：“盤龍王……萬龍之祖……絕頂中的絕頂……本座……本座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在地，淚流滿面，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：“盤龍王……傳說中……他一怒之下……曾鎮壓過一個紀元……本座……本座……”她說不下去了。因為她已經在盤龍王的氣息中，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。玄冥仙尊跪伏在地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，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：“盤龍王……本座……本座連他的一片鱗……都不如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