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萬界拍賣行》第242章 一柄斷劍(1)

作者:土豆燉牛肉·2小時前

那滴淚,融入了那道執念。那道執念,開始蛻變。它不再是縹緲無依的執念,而是開始凝聚、成形、——復甦。並非真正的復活,而是執念的完滿。那滴淚中,藏著玄天帝尊的道、他的法、他無數紀元修行的精髓。那道執念,在融入那滴淚後,終於臻於完整。它不再是殘缺、狂亂、無處安放的執念,而是一道完整、安寧、可以歸去的執念。

那道執念,望向那位仙王,望向自己的後裔。它笑了,那笑容極淡,淡到幾乎無從捕捉。但那笑意中,有一種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它轉身,朝仙王墳行去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每行一步,它的身影便淡去一分,它的執念便輕去一分。行至第九步時,它已如一縷輕煙,一抹月光,一陣掠過枯葉的微風。然後,它消散了。不是湮滅,而是——安息。帶著那滴淚,帶著完整的自己,安息了。

仙王墳中,那些其他的執念,凝望著它消失的方向,久久無言。然後,它們也開始消散。不是安息,而是——釋然。它們看到了,看到了一個同類尋得了圓滿。它們知道,自己也有機會。只要自己的遺物現世,只要自己的執念被喚醒,只要自己也能遇見那個少年。它們消散了,不是因為消亡,而是因為有了希冀。

院落之外,那些跪伏的仙王們,緩緩抬頭。他們望著那道執念消失的方向,淚流滿面。他們知道,自己見證了一個奇蹟。一個死去三個紀元的仙王,他的執念因一滴淚而圓滿,他的後代因一場拍賣會而承繼了他的道。那奇蹟,很短,不過一盞茶的工夫。但那奇蹟,將永遠銘刻於他們的靈魂深處。

金天帝尊聲音沙啞,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釋然:“玄天帝尊……安息了……三個紀元……他終於安息了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於地,淚流滿面,她的聲音清冷如月,卻壓不住湧動的感動:“本座……從未見過……執念可以圓滿……死去的仙王……可以安息……”玄冥仙尊額頭觸地,鮮血橫流,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,卻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:“執念……本座……也有執念……本座……也想圓滿……”

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之前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,齊齊凝望著那道執念消失的方向。他們知道,自己見證了一段傳說。一段關於死去仙王的傳說,一滴淚的傳說,一場拍賣會的傳說。

下界,天風城廢墟。那個五歲的孩子已經六歲了。他跪在廢墟上,望著光幕,望著那道執念消失的方向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娘,那個爺爺走了。他回家了。”他的母親抱著他,淚流滿面,嘴唇翕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不懂何為執念,她只知道,那個死去三個紀元的仙王,終於可以安息了。

中州,太虛仙門。白璃跪在觀星臺上,渾身顫抖,淚流滿面。她的眼中,有震撼,有感動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,從未有過的明悟。“執念……本座……也有執念……本座……也想在死前……圓滿……”

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同時綻放,那花朵不是金色的,不是白色的,而是透明的。如同那滴淚,如同那道執念,如同那安息的仙王。它們輕輕搖曳,彷彿在超度,彷彿在祝福,彷彿在說——安息吧。
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,望著那道執念消失的方向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師父,弟子知道了。執念,可以圓滿。弟子,要在死前,圓滿自己的執念。”

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,額頭觸地,鮮血橫流。他的眼中,有震撼,有感動,也有一種——決絕。“爺爺,孫兒要留下自己的執念。孫兒,要讓自己死後,也有人記得。”

仙域中,那些仙王們跪伏在地,久久未曾起身。他們望著仙王墳的方向,望著那些消散的執念,望著那滴淚消失的方向。他們知道,自己見證了一個時代。一個死去仙王的執念因一場拍賣會而圓滿的時代。那時代,很短,不過一盞茶的工夫。但那時代,將永遠銘刻於他們的靈魂深處。

李凡靜立於拍賣臺前。他望著那道執念消失的方向,望著諸天萬界那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得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
“第五件拍品,成交。成交價,一萬枚仙晶。得主——玄天帝尊一脈最後的傳人。”

他稍作停頓,目光掃過那些跪伏的仙王們,掃過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眸。

“第六件拍品。”

他的手,緩緩探向第六個托架。混沌光芒,幽幽流轉。仙域中,那些剛剛從執念的震撼中平復的仙王們,再次屏息。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再次凝固。第六件拍品,會是什麼?比仙王精血更珍貴?比道源更本源?比絕頂仙王的髮絲更震撼?比盤龍王的鱗更瘋狂?比死去仙王的執念更詭譎?無人知曉。無人敢想。

第六件拍品。 混沌光芒在李凡指間流轉,那光不再平靜、遲緩,而是躁動、不安。彷彿連規則之光都無法完全鎮壓那托架之下的東西,彷彿那東西隨時會掙脫束縛,沖霄而起。那躁動,穿透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,穿透仙域的天穹,穿透下界的壁障,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炸響。

那躁動中,有無數紀元的廝殺,有無數紀元的血淚,有無數紀元的仇恨。那躁動中,有一種令所有仙王靈魂顫慄的東西——殺戮。不是尋常的殺戮,而是仙王之間的殺戮,是絕頂仙王屠戮普通仙王的殺戮,是仙域誕生以來最慘烈的一場大戰所殘留的餘波。

光芒散盡。托架之上,空無一物。不——托架上有一柄劍。一柄斷劍,僅餘半截,劍刃上爬滿裂紋,劍柄上血跡斑斑。那血跡,非是凡血,非是仙血,而是仙王的血。那血跡,歷經無數紀元不褪色、不幹涸、不消散。因為那血中,有仙王的怨念,有仙王的詛咒,有仙王臨終前發出的最後一縷不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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