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，太虛仙門。白璃跪在觀星臺上，渾身顫抖，淚流滿面。她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明悟。“諸天萬界……無數仙王……都來了……都來了……”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同時結果，那果實不是金色的，不是白色的，是無色的，如同那光幕，如同那希望，如同那無限的可能。它們輕輕搖曳，彷彿在歡呼，彷彿在慶祝，彷彿在說——都來了，都來了。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，望著那些仙王們離去的身影，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師父，弟子知道了。諸天萬界，無數仙王，都要去那扇門。弟子，也要去。”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。他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決絕。“爺爺，孫子要去仙域。孫子要去看看那些仙王。孫子要去看看那扇門。”
仙域中，那些仙王們、巨頭們、帝光仙王們，望著那些從諸天萬界趕來的仙王們，眼中滿是複雜。他們曾經是仙域的天驕，曾經是他們的同袍，曾經是他們的戰友。他們離開了仙域，在諸天萬界中流浪，尋找自己的道路。他們以為，他們不會回來了。此刻，他們回來了。因為那扇門，因為那場拍賣會，因為那個少年。金天帝尊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感慨：“他們都回來了……都回來了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在地，淚流滿面，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感動：“本座……本座以為……他們不會回來了……他們……都回來了……”玄冥仙尊跪伏在地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，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，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釋然：“諸天萬界……無數仙王……齊聚仙域……這是……無數紀元來……從未有過的事……”
一月之期，終於到了。子時。仙域中，那座院落外，那片空地上，已經坐滿了人。不是數百尊，不是數千尊，是數萬尊。那是從仙域中走出的仙王、巨頭、帝光仙王，那是從墮落仙域中走出的墮落仙王、墮落巨頭、墮落帝光仙王，那是從諸天萬界無數中小世界中趕來的仙王。他們坐得整整齊齊，坐得鴉雀無聲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移動，甚至沒有人呼吸。他們只是坐著，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個少年，望著那柄木槌，望著那扇半開的門。
三百萬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，同時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些盤坐的仙王們，望著那個少年。他們知道，開始了。這場拍賣會，開始了。這扇門，快開了。
修煉室的門，緩緩開啟。李凡從修煉室中走出，一身青衫，手持木槌。他的氣息，真仙的氣息，在他周身自然流轉。不是威壓，不是道韻，只是存在。如同風，如同光，如同時間。他走到拍賣臺前，站定。他的目光，掃過那些盤坐的數萬尊仙王們，掃過那三百萬面光幕，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正在凝視的眼睛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但那聲音落下的瞬間，三百萬面光幕前，一切存在，同時聽見。
“萬界拍賣行，第十四次拍賣會。現在，開始。”
第十四次拍賣會開始的第一百息。院落外，那數萬尊盤坐的仙王們，那些從仙域深處走出的巨頭們，那些從墮落仙域而來的黑暗存在們，那些從諸天萬界無數中小世界趕來的古老仙王們，同時感受到了什麼。不是聲音，不是氣息，不是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波動。那是——界海的潮汐。諸天萬界之外，仙域之上，墮落仙域之下，有一片海。那片海沒有水，沒有浪，沒有任何屬於“海”的東西。它是由無數破滅的大世界的殘骸構成的，是由無數隕落的仙王的執念凝聚的，是由無數紀元的終結與新生交織而成的。那片海，名為界海。
界海之中，沒有時間，沒有空間，沒有法則，沒有道。只有——沉浮。無數紀元來，無數仙王為了突破那最後一步，為了破王成帝，為了成為那超越仙王、超越巨頭、超越帝光仙王的禁忌存在，縱身躍入界海。他們在界海中漂流，在界海中掙扎，在界海中沉浮。有的成功了，成為了傳說中那不可名說的存在，再也沒有回來。有的失敗了，化為界海中的一朵浪花，永遠地沉了下去。有的既沒有成功，也沒有失敗，只是在界海中漂流，一個紀元，兩個紀元，十個紀元，百個紀元。他們忘記了時間，忘記了來處，忘記了歸途。他們只是漂著，等著，盼著。等那一個契機，等那一個呼喚，等那一個讓他們轉身的聲音。
此刻，那聲音來了。不是拍賣會的槌響，不是李凡的聲音，不是任何可以被聽見的東西。那是——道的漣漪。是那五件拍品成交時激起的道韻，是那數萬尊仙王齊聚時逸散的執念，是那扇半開的門後透出的、連界海都無法忽視的氣息。那漣漪穿透了仙域的天穹，穿透了墮落仙域的黑暗，穿透了諸天萬界的壁障，穿透了界海那無數紀元來從未被打破的寂靜。那漣漪所過之處，界海之中，那些漂流了無數紀元的仙王們，同時睜開了眼睛。
界海深處，一朵浪花緩緩升起。那浪花不是水，是無數破滅世界的殘骸，是無數隕落仙王的執念，是無數紀元的終結與新生。那浪花中，有一道身影。那道身影盤坐在浪花之上，通體籠罩在濃郁的帝光之中。那帝光不是金色的，不是白色的，不是血色的，不是無色的。那是——混沌之色。是超越一切顏色的顏色，是超越一切存在的存在，是界海之中無數紀元漂流後唯一沒有被磨滅的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