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，只剩下那尊最沉默的祭道者。他沒有名字，沒有道號，沒有任何可以被稱呼的東西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如同一塊石頭，如同一段枯木，如同一粒塵埃。但他手中，有一縷光。那光，不是慈悲、不是記憶、不是恐懼。那光是——無。是他無數紀元來，在門檻上站著時，什麼都沒有做的無。沒有殺戮，沒有輪迴，沒有戰鬥，沒有守望，沒有沉淪，沒有絕望，沒有希望，沒有愛，沒有恨。他只是站著，什麼都不做。那一縷無，是他最珍貴的東西。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不存在。“本座，出價。本座的無。本座要那扇門。本座要進去，看看那終極，是不是也是無。”
其他九尊祭道者，望著他，望著他手中的無。他們知道，他們輸了。不是輸在力量，是輸在純粹。他們都有放不下的東西，而他沒有。他是真正的、什麼都沒有、什麼都不在乎、什麼都不執著的——空。
李凡望著那尊祭道者，望著他手中的無，望著那些退後的祭道者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祭道者，出價自己的無。可還有加價者？”
死寂。十尊祭道者，沒有一尊開口。十九尊仙帝，沒有一尊敢開口。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都在沉默。
“第二次。”
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千萬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扇門，那扇完整的終極之門，緩緩升起。它沒有飛向那尊祭道者，而是飛到他的面前，輕輕落下，懸浮在他的身前。
他低頭，望著那扇門，望著門上刻著的“終極”二字。他的眼中，沒有淚水，沒有釋然，沒有平靜。只有——無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推開那扇門。門後，是一片虛無。那虛無中，什麼都沒有。沒有光，沒有暗，沒有存在，沒有不存在。只有——無。
他邁出一步，踏入那扇門。他的身影，消失在門後。那扇門，在他身後緩緩關閉，然後化作一縷光，消散在虛空中。它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它帶一個人，去了終極。
院落外，那九尊祭道者，望著那扇門消散的方向，久久不語。他們知道，那個人進去了。他找到了終極。而他找到的終極，是無。他們不知道，那無，是終點，還是起點。但他們知道，他們還要繼續等，繼續找，繼續站。
那尊血袍殺道祭道者，輕聲說：“他……進去了……本座……還要繼續殺嗎？”那尊白袍輪迴祭道者，輕聲說：“本座……還要繼續輪迴嗎？”那尊黑甲戰道祭道者，輕聲說：“本座……還要繼續戰嗎？”沒有人回答他們。因為答案，在他們自己心中。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，望著那扇門消散的方向，望著那九尊祭道者，望著那十九尊仙帝，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昏厥與甦醒的身影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最後一件拍品，成交。成交價，祭道者的無。得主——那尊祭道者。他踏入了終極之門，找到了無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九尊祭道者，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。
“第十七次拍賣會，至此，結束。萬界拍賣行，至此——結束。”
木槌最後一次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千萬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然後，緩緩暗下。諸天萬界，重歸寂靜。
院落外，那九尊祭道者，緩緩起身。他們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個少年，望著那扇院落上空依舊半開的門——那是真正的門的投影，依舊半開著，等待著下一個進入者。他們知道，萬界拍賣行結束了。但那扇門，還在。那規則，還在。那個少年，還在。
他們轉過身，向各自的方向走去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每走一步，他們的心中就多一份決心，多一份平靜，多一份——等待。他們要繼續等，等那扇門再次出現，等那終極再次顯現，等那無再次降臨。
那十九尊仙帝，也緩緩起身。他們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個少年，望著那扇依舊半開的門。他們知道，他們見證了一個時代。萬界拍賣行的時代，結束了。但那扇門的時代，才剛剛開始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，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，然後轉身，向界海邊緣走去。他要去等，等那一百個紀元換來的卷軸中的路，等他自己走出來的路。
那尊白衣仙帝，那尊黑袍劍仙帝，那尊綵衣女帝，那尊佝僂老者，全部離去。那尊紫金帝袍上蒼仙帝，那尊苦行僧，那尊琵琶女帝，全部離去。那九尊祭道者，也全部離去。
院落外，空無一人。只有那扇門，依舊半開。只有那座院落，依舊矗立。只有那個少年，依舊站在臺上。
李凡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，望著那諸天萬界漸漸暗下的光幕。他放下木槌，將它輕輕地放在拍賣臺上。那木槌，完成了它的使命。它敲響過無數次拍賣，見證過無數次瘋狂，承載過無數存在的希望與絕望。此刻，它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如同一段被遺忘的記憶，如同一聲未曾出口的嘆息，如同一場結束了無數紀元的夢。
他轉過身，向那扇半開的門走去。不是向修煉室，是向那扇門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每走一步，他的身影就淡一分，他的氣息就強一分，他的存在就真實一分。他不是要進去，他是要去——關門？還是去開門？
他走到門前，停下腳步。他望著門後的虛無，望著那黑暗中隱隱約約的光點——那是那尊祭道者留下的足跡，那是無數進入者留下的痕跡，那是無數紀元來所有求道者用命換來的路。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。但那笑意中，有一種——釋然。
”。在還，路但。了束結，行賣拍界萬。了束結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