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第一尊仙帝,抬起頭,望著那十尊祭道者。他的聲音,顫抖卻堅定:“前輩們……你們……也要參加這場拍賣會?”
那尊血袍殺道祭道者,望著他,眼中有一絲複雜。“本座,在界海中見過你。你等了一百個紀元。本座,不如你。本座沒有等,本座只是殺。但殺,沒有用。等,或許有用。本座,要學你。本座要等,等那扇門開,等那答案出現。但本座,要先拍下那答案。”
十尊祭道者的目光,同時轉向李凡,轉向那第三個托架。那最後一個托架上的混沌光芒,此刻正在瘋狂跳動。彷彿那光芒之下的東西,也在害怕,也在興奮,也在等待。
李凡望著那十尊祭道者,望著那十九尊跪伏的仙帝,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昏厥的身影。他的臉上,沒有恐懼,沒有敬畏,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那是一種超越了仙帝、超越了祭道、超越了所有境界的絕對平靜。面對十尊祭道者,他平靜。面對諸天萬界的瘋狂,他平靜。面對那最後一件拍品,他平靜。
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但那聲音,穿透了十尊祭道者的氣息,穿透了十九尊仙帝的顫抖,穿透了諸天萬界的昏厥,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“最後一件拍品。”
他的手,緩緩掀開那第三個托架的混沌光芒。
那光芒散開的瞬間,十尊祭道者同時前傾。十九尊仙帝同時在昏厥中顫抖。那扇半開的門,轟然大開。門後的虛無,如同潮水般湧出,湧向那座院落,湧向那托架,湧向那光芒中的東西。那光芒中,有一扇門。不是院落上空那扇半開的門,是另一扇門。一扇完整的、從未被開啟過的、通體透明的門。那門上,刻著兩個字——終極。
那門,只有一尺高,如同一個模型,如同一個玩具,如同一個夢。但所有看到它的人,都在看見它的瞬間,同時感受到了——那扇門,才是真正的門。院落上空那扇半開的門,只是這扇門的一個投影,一個碎片,一個影子。這扇完整的門,才是通往終極的路。
那尊血袍殺道祭道者,站了起來。他的眼中,有淚水,有瘋狂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激動。“終極之門……這是終極之門……本座……找了你無數紀元……”那尊白袍輪迴祭道者,跪下了,不是被威壓,是心甘情願。“終極……輪迴的盡頭……就是終極……”那尊黑甲戰道祭道者,將破碎的長矛插在地上,單膝跪地。“本座……戰了無數紀元……等的……就是這扇門……”
其他七尊祭道者,同樣跪伏。他們的眼中,有淚水,有釋然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他們終於找到了,那扇真正的門。不是投影,不是碎片,不是影子。是門本身。
競價,開始了。不是仙帝在競價,是祭道者在競價。他們拿出的籌碼,不是命,不是道,不是祭道之位——是他們的執念,是他們站在門檻上無數紀元的執念,是他們殺戮、輪迴、戰鬥、等待、守望、沉淪、掙扎、絕望、希望、愛恨——一切的一切。
那尊血袍殺道祭道者,抬起手,掌心中有一縷血色的光。那光,是他無數紀元殺戮中唯一沒有殺死的——他自己的慈悲。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慈悲。本座殺了無數生靈,唯獨沒有殺死自己的慈悲。因為本座知道,如果連慈悲都沒有了,本座就真的回不了頭了。本座要這扇門,本座要帶著慈悲進去。”
那尊白袍輪迴祭道者,抬起手,掌心中有一縷白色的光。那光,是他無數紀元輪迴中唯一沒有放下的——他的記憶。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記憶。本座在輪迴中沉浮無數紀元,每一次輪迴都會忘記一切。但本座有一種記憶,從未被輪迴洗去——那是本座還是凡人時,母親的笑容。本座要這扇門,本座要帶著母親的笑容進去。”
那尊黑甲戰道祭道者,抬起手,掌心中有一縷黑色的光。那光,是他無數紀元戰鬥中唯一沒有斬斷的——他的恐懼。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恐懼。本座戰了無數紀元,從不害怕。但本座害怕一件事——害怕戰鬥結束後,發現前面沒有路了。本座要這扇門,本座要帶著恐懼進去。”
第四尊祭道者,第五尊,第六尊……一尊又一尊祭道者,拿出自己最珍貴的東西——不是力量,不是境界,是他們無數紀元來唯一沒有失去的、最柔軟、最脆弱、最人性的東西。那尊殺道祭道者的慈悲,那尊輪迴祭道者的記憶,那尊戰道祭道者的恐懼,那尊守望祭道者的孤獨,那尊沉淪祭道者的希望,那尊絕望祭道者的一絲不甘,那尊愛道祭道者從未說出口的愛,那尊恨道祭道者唯一放不下的恨。
十尊祭道者,十份籌碼。每一個,都是無數紀元來他們用命守護的東西。此刻,他們全部拿出來了。為了那扇門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,望著那些祭道者,望著他們手中的光。他的眼中,有淚水,有明悟,也有一種——釋然。“原來……祭道者……也有放不下的東西……”
競價,沒有價格的高低,只有執念的深淺。那十尊祭道者,拿出了一樣的籌碼——他們最珍貴的東西。無法比較,無法衡量。但只有一個人,能得到那扇門。
那尊血袍殺道祭道者,望著其他九尊祭道者,開口,聲音沙啞:“本座……不爭了。本座殺了一輩子,不想再殺了。”他收回了自己的慈悲,退後一步。
那尊白袍輪迴祭道者,也退後了。“本座……在輪迴中看過太多爭奪。本座累了。”
那尊黑甲戰道祭道者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,他也退後了。“本座……戰了無數紀元。這一戰,本座不戰了。不是怕,是不想。”
一尊又一尊祭道者,退後了。不是因為他們不想爭,是因為他們知道——那扇門,不是用來爭的。是用來進的。爭,進不去。只有放下,才能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