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萬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，同時望著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那院落外密密麻麻的身影。他們的腦海中，已經不是空白，是——虛無。是那種超越了所有認知之後，連空白都無法形容的虛無。
中州，太虛仙門。白璃已經從昏厥中甦醒，她癱坐在觀星臺上，望著光幕，望著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。她的嘴唇翕動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恐懼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明悟。“三千尊……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……仙域……到底有多大……界海……到底有多大……”
西域佛土。那些凋零的菩提苗，在那三千尊仙王的氣息中，重新長出了葉片。那葉片不是綠色的，不是金色的，不是白色的，是界海之色的。它們輕輕搖曳，彷彿在歡迎，彷彿在朝聖，彷彿在說——回來了，都回來了。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，望著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師父，弟子知道了。界海之中，還有路。弟子，要去看看。”
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。他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決絕。“爺爺，孫子要去界海。孫子要去看看那些回來的仙王。孫子要破王成帝。”
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同時望向那座院落，望向那個少年，望向那扇半開的門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期待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他們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，經歷了無數生死，看盡了無數世界的生滅。他們以為，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。此刻他們知道了，答案還在那扇門後。那扇門，還沒有完全開啟。
他們同時盤坐下來，坐得整整齊齊，坐得鴉雀無聲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移動，甚至沒有人呼吸。他們只是坐著，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個少年，望著那柄木槌，望著那扇半開的門。
院落外，那些原本就盤坐的仙王們、巨頭們、帝光仙王們，望著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他們那平靜的、從容的、如同回到家一樣的姿態。他們的心中，有敬畏，有羨慕，也有一種——明悟。他們知道，這些從界海中歸來的人，已經不一樣了。他們在界海中經歷了他們無法想象的劫難，看到了他們無法想象的真相，找到了他們無法想象的平靜。他們才是真正的求道者。
金天帝尊已經從道心破碎中恢復了一絲神智。他望著那些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感慨：“他們……他們不一樣了……他們的眼中……沒有恐懼……沒有貪婪……只有……平靜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在地，淚流滿面，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羨慕：“本座……也要去界海……本座……也要找到那樣的平靜……”玄冥仙尊跪伏在地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，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，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心：“界海……本座……一定要去……”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，望著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的眼中，沒有震撼，沒有敬畏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那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境界、所有存在、所有可能的絕對平靜。面對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他平靜。面對諸天萬界的瘋狂，他平靜。面對那即將到來的、更瘋狂的拍賣，他平靜。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但那聲音落下的瞬間，三百萬面光幕前，一切存在，同時聽見。
“歡迎歸來。無論你們在界海中漂流了多久，經歷了什麼，找到了什麼。萬界拍賣行，都歡迎你們。”
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同時低頭。不是臣服，是——感激。他們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，從未有人對他們說過“歡迎歸來”四個字。此刻，這個少年，說了。
李凡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掃過那些跪伏的帝光仙王們，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。
“第四件拍品。”
他的手，緩緩伸向那第四個托架。混沌光芒，靜靜流轉。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同時前傾。七十二尊帝光仙王，同時屏息。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等待。第四件拍品，在界潮的餘韻中，即將登場。
第四件拍品。混沌光芒在李凡指尖流轉，那光芒平靜如水，溫柔如月，彷彿之前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掀起的驚濤駭浪，與它毫無關係。然而，院落外那三千尊歸來的仙王，此刻並沒有在等待拍賣。他們的目光，沒有落在那團混沌光芒上，而是落在彼此身上。因為，他們認出了彼此。
無數紀元前，他們一同躍入界海。無數紀元後，他們一同歸來。有的曾經是摯友，有的曾經是仇敵，有的曾經是師徒，有的曾經是陌路。但此刻，他們的眼中，有複雜，有懷念，也有一絲——戰意。那是無數紀元在界海中漂流、掙扎、廝殺後，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一尊從界海中歸來的帝光仙王，身著金袍，周身帝光濃郁如烈日。他望著對面一尊同樣從界海中歸來的墮落帝光仙王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他開口，聲音低沉如萬古雷霆：“玄冥，你還活著。本座以為，你早已化為浪花了。”
那尊被喚作玄冥的墮落帝光仙王，身著黑袍，周身纏繞著黑暗與光明交織的帝光。他望著那尊金袍帝光仙王，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：“金天，你都還沒死，本座怎麼捨得死？當年在界海中，你偷襲本座，差點讓本座形神俱滅。這筆賬，本座記了無數紀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