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天帝光仙王冷哼一聲:“偷襲?界海之中,弱肉強食。你技不如人,怨不得誰。”
玄冥墮落帝光仙王站起身,帝光轟然爆發。那帝光中,有界海的氣息,有無數破滅世界的殘骸,有無數隕落仙王的執念。他的聲音,如同九幽寒淵在低語:“那今日,本座便讓你看看,誰技不如人。”
金天帝光仙王也站起身,帝光同樣爆發。兩道帝光在虛空中碰撞,轟——整座仙域都在顫抖。那些盤坐的仙王們、巨頭們,同時癱軟在地。他們的眼中,滿是恐懼。這是從界海中歸來的存在,他們的力量,比普通帝光仙王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那七十二尊帝光仙王,此刻也全部站起。他們的眼中,有凝重,也有期待。他們想看看,從界海中歸來的存在,究竟有多強。
金天帝光仙王和玄冥墮落帝光仙王的對峙,只是開始。更多的界海歸來者,開始站起。他們有的曾是故人,有的曾是仇敵。無數紀元前,他們在界海中結下了解不開的恩怨。此刻,他們相遇了,那些恩怨,如同被點燃的火藥,一觸即發。
“道兄,當年在界海中,你奪我界石,害我差點隕落。今日,該還了。”
“本座等著。就怕你沒那個本事。”
“諸位,當年聯手圍攻本座的事,本座可沒忘。今日,一個一個來,還是一起上?”
“狂妄!本座一人,便可鎮壓你!”
帝光在虛空中瘋狂碰撞。整座仙域都在崩塌,法則在斷裂,因果在哀鳴。那些普通的仙王們,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。他們的道心,承受不住那無數帝光的碰撞。金天帝尊——此界的金天帝尊,不是那尊界海歸來的金天帝光仙王,他已經昏厥了。銀月仙尊、玄冥仙尊,全部昏厥。那些從諸天萬界趕來的仙王們,那些巨頭們,那些墮落仙王們,一個接一個地昏厥。諸天萬界,三百萬面光幕前,無數生靈,同時昏厥。那帝光的碰撞,那界海歸來的存在的力量,超出了他們的承受極限。
三百萬面光幕前,那些還勉強保持清醒的生靈,此刻也是渾身顫抖,道心搖搖欲墜。中州,太虛仙門。白璃死死抓著觀星臺的欄杆,指甲嵌入玉石,鮮血從指縫間滲出。她的道心在顫抖,她的神魂在哀鳴,但她沒有昏厥。因為她知道,她必須看著。這是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盛況,她不能錯過。她的嘴唇翕動,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:“界海歸來的仙王……他們的力量……足以毀滅仙域……”
西域佛土。那數千株重新長出的菩提苗,在那帝光的碰撞中,瘋狂搖曳。葉片片片飄落,枝幹節節斷裂,根莖寸寸腐爛。它們承受不住那力量,承受不住那帝光,承受不住那無數紀元的恩怨。但它們沒有徹底凋零。因為那院落,那規則,那少年,還在。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,渾身僵硬,如同一尊冰雕。他的眼睛睜著,望著光幕,望著那些帝光的碰撞。他的眼中,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空白。他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了。他的師父早已死去,但他替師父看著。看著這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盛況。他的嘴唇翕動,發出無聲的呢喃:“界海……這就是界海歸來的力量……”
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。他沒有昏厥。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,但他的眼睛,死死盯著光幕,盯著那些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。他的眼中,有震撼,有恐懼,也有一種——瘋狂。“這就是界海歸來的力量……爺爺……孫子……孫子一定要去界海……”
仙域中,那些帝光仙王們,也快要撐不住了。他們雖然沒有昏厥,但他們的帝光,在那三千尊界海歸來的存在的帝光碰撞中,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一尊帝光仙王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恐懼:“他們……他們太強了……本座……本座撐不住了……”另一尊帝光仙王癱坐在地,面色慘白如紙:“界海……界海中到底發生了什麼……他們怎麼變得這麼強……”又一尊帝光仙王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:“本座……本座也要去界海……本座也要變強……”
然而,就在那帝光的碰撞即將失控,整座仙域都快要崩塌的那一刻——
那座院落,亮了。
不是刺目的亮,是溫柔的亮。如同一盞燈,在狂風暴雨中被點亮;如同一隻手,在混亂絕望中輕輕按下;如同一個聲音,在無數嘶吼中淡淡響起。那光,從院落中升起,從李凡手中的木槌上升起,從那扇半開的門後升起。那光所過之處,那些碰撞的帝光,同時凝固了。不是被壓制,是被——安撫。如同暴怒的巨獸被輕輕撫摸額頭,如同洶湧的海嘯被一隻手掌按住,如同燃燒的烈火被一滴水熄滅。
那三千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,同時感受到了那光的溫度。那光中,沒有任何力量,沒有任何威壓,沒有任何規則。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那種平靜,讓他們想起了無數紀元前,自己還是凡人時,母親的手輕輕拂過額頭的溫度。那種平靜,讓他們想起了自己躍入界海前,對道的純粹渴望。那種平靜,讓他們想起了在界海中漂流時,支撐他們活下去的最後一縷執念。
那光,不是規則,不是力量,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東西。那是——家的溫度。
金天帝光仙王和玄冥墮落帝光仙王的帝光,同時收斂了。他們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光,望著那個少年。他們的眼中,有複雜,有明悟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慚愧。他們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,經歷了無數生死,看盡了無數世界的生滅。他們以為,自己已經夠強了,夠瘋了,夠不顧一切了。此刻他們知道了,在那座院落面前,在那光面前,他們什麼都不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