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芒散開的瞬間,整座仙域的天穹,再次裂開了。不是被撕開,不是被劈開,是被——鎮壓下去的。那光芒中,有一件東西。那東西出現的瞬間,弒帝槍的殺意,被鎮壓了。鎮界劍的慈悲,被鎮壓了。那尊準仙帝的氣息,被鎮壓了。整座仙域,整片界海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,都在那東西面前,感受到了——臣服。
托架上,靜靜躺著一枚印。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、通體漆黑的、如同凝固的虛無般的印。那印上,刻著兩個字——仙帝。
仙帝印。那是仙帝的印,是超越準仙帝、超越一切存在的仙帝,用來鎮壓諸天萬界的印。那印中,有仙帝的意志,有仙帝的規則,有仙帝的力量。得此印者,可號令諸天萬界一切存在,可鎮壓一切不服,可成為諸天萬界之主。
那氣息從托架上逸散,一縷,極淡,極輕,幾乎無法察覺。但那氣息出現的瞬間,那尊準仙帝,跪下了。不是被威壓所迫,不是被力量所制,是心甘情願。是準仙帝對仙帝的本能臣服,是存在對源頭的本能跪拜。他跪在那裡,渾身顫抖,眼中滿是震撼。
“仙帝印……這是仙帝印……傳說中……仙帝用來鎮壓諸天萬界的印……怎麼會在這裡……怎麼會在這裡……”
那柄弒帝槍,也在顫抖。它的殺意,在那仙帝印面前,如同螻蟻面對巨龍。它的意念中,有恐懼,有不甘,也有一種——臣服:“仙帝印……本座的主人……就是死在了仙帝手中……這印……本座認得……”
那柄鎮界劍,同樣顫抖。它的慈悲,在那仙帝印面前,如同螢火蟲面對太陽。它的意念中,有敬畏,有釋然,也有一種——明悟:“仙帝印……原來……那托架上的東西……是仙帝印……難怪……難怪本座會醒來……”
院落外,那數萬尊仙王,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。仙帝印的威嚴,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。那尊界帝,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,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:“仙帝……仙帝印……那是……仙帝的東西……”
那三千尊界海歸來的仙王,同樣跪伏。他們的眼中,有震撼,有恐懼,也有一種——絕望。他們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,以為自己已經見過了最強大的東西。此刻他們知道了,在仙帝印面前,界海也只是塵埃。
三百萬面光幕前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,同時望著那枚仙帝印,望著那刻著“仙帝”二字的印,望著那鎮壓一切的威嚴。他們的腦海中,一片空白。他們的道心,碎成齏粉。他們的神魂,搖搖欲墜。
那不是準仙帝,那是仙帝。是超越一切的存在,是無數紀元來從未有人見過的終極。此刻,他的印,就在那托架上。那印中,有他的意志,有他的規則,有他的力量。得之,可成為諸天萬界之主。
競價開始了。不是仙王們在競價,不是界帝在競價,不是那尊準仙帝在競價。是那兩件神兵,在競價。
弒帝槍的意念,第一個傳出: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自己。本座要那枚仙帝印。本座要成為仙帝之兵。”
鎮界劍的意念,緊隨其後:“本座,也出價。本座自己。本座也要那枚仙帝印。本座要守護諸天萬界,用仙帝的力量。”
兩件神兵,都在用自己作為籌碼。它們是準仙帝神兵,是斬殺過準仙帝的槍,是鎮守過界海的劍。它們的價值,無法用仙晶衡量,無法用界石衡量,甚至無法用準仙帝本源衡量。它們本身就是無價之寶。此刻,它們拿出了自己。
那尊準仙帝,望著那兩件神兵,望著它們用自己作為籌碼的決絕。他的眼中,有複雜,有明悟,也有一種——釋然。他沒有出價。因為他知道,他沒有資格。仙帝印,只有仙帝才有資格擁有。他不是仙帝,他只是一尊準仙帝。他沒有資格,也不配。
弒帝槍的意念,再次傳出,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:“本座,跟隨過一尊準仙帝,見證過他斬殺三尊準仙帝,見證過他重創仙帝。本座知道仙帝有多強,也知道仙帝印有多珍貴。本座要它,本座要成為仙帝之兵,本座要跟隨著仙帝,去那更高的地方。”
鎮界劍的意念,也再次傳出,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望:“本座,跟隨過一尊準仙帝,見證過他鎮守界海無數紀元,見證過他坐化時的不捨。本座知道守護的意義,也知道仙帝印能帶來的力量。本座要它,本座要用仙帝的力量,守護諸天萬界,守護那些無處可去的靈魂。”
兩件神兵,在院落上空對峙。金色的殺意與銀色的慈悲,再次碰撞。整座仙域,在它們的碰撞中顫抖。那尊準仙帝,跪在中間,望著它們,沉默不語。
然後,弒帝槍動了。它從院落上空飛下,飛到那枚仙帝印前,停在那裡。它的意念,傳入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:“本座,要它。本座,願意臣服。本座,願意成為仙帝印的守護者。”
鎮界劍也動了,飛到仙帝印前,與弒帝槍並肩。它的意念,同樣傳入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:“本座,也要它。本座,也願意臣服。本座,也願意成為仙帝印的守護者。”
兩件神兵,都願意臣服。都在爭奪那枚仙帝印。但仙帝印只有一枚。只能有一個守護者。
李凡望著那兩件神兵,望著那枚仙帝印,望著那尊跪伏的準仙帝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。
“弒帝槍,出價自己。鎮界劍,出價自己。同等價格。按照本行規矩,加時一輪。兩位,可還有加價?”
弒帝槍沉默了。鎮界劍沉默了。它們都已經拿出了自己。還能再加什麼?
然後,弒帝槍的意念,再次傳出。這一次,帶著決絕:“本座,再加。本座願意抹去自己的意識,成為純粹的兵器,完全臣服於仙帝印的主人。”
抹去意識。那是比拿出自己更加徹底的付出。意識是神兵的靈魂,是它們能夠思考、能夠選擇、能夠存在的基礎。抹去意識,它們就只是一件兵器,一件沒有任何自主意志的、完全聽命於主人的兵器。那意味著,它們將失去自我,失去無數紀元來的記憶,失去一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