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佛土。那數千株參天大樹,在那上蒼準仙帝的氣息中,在那六尊仙帝的氣息中,全部靜默。它們不再搖曳,不再開花,不再結果。它們只是站在那裡,如同數千尊雕塑,在見證。
北冥雪原。那座倒塌的石屋廢墟中,那一點光,微弱地亮著。它在顫抖,但它沒有滅。它在堅持,它在見證,它在替它的主人看著。
東海之濱。那朵麥田之色的花,依舊在輕輕搖曳。它不怕。它已經回家了。那尊白衣女子,已經回家了。它什麼都不怕。
仙域中,那座院落。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。他的目光,掃過那六尊仙帝,掃過那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,掃過那癱倒的金甲半步仙帝,掃過此界的準仙帝們,掃過那數萬尊仙王們,掃過那五百萬面光幕,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。他的臉上,沒有恐懼,沒有敬畏,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那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境界、所有存在、所有可能的絕對平靜。面對六尊仙帝,他平靜。面對一百多尊上蒼準仙帝,他平靜。面對那即將登場的壓軸拍品,他平靜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,望著他,眼中有一絲敬意。那五尊新來的仙帝,望著他,眼中有一絲鄭重。那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,望著他,眼中有一絲臣服。
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但那聲音,穿透了六尊仙帝的威嚴,穿透了一百多尊準仙帝的氣息,穿透了五百萬面光幕,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“第十六次拍賣會,壓軸拍品。”
他的手,緩緩掀開那第四個托架的混沌光芒。
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屏息。六尊仙帝,同時前傾。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,同時忘記了呼吸。那扇半開的門,劇烈震顫。門後的虛無,瘋狂湧動。彷彿那壓軸拍品,與那扇門,有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聯絡。
那光芒,散開了。
托架上,空無一物。
不,托架上有一把梯子。一把只有一尺來長的、通體透明的、如同凝固的光般的梯子。那梯子只有兩級臺階,第一級刻著“準仙帝”,第二級刻著“仙帝”。梯子的頂端,指向那扇門,指向門後的虛無,指向那不可名說的地方。
那梯子,名為——登天梯。得之者,可一步登天。從仙王到準仙帝,從準仙帝到仙帝,從仙帝到——那扇門後的東西。不需要修煉,不需要參悟,不需要渡劫。只需要踏上這梯子,一步,便是一重天。
那六尊仙帝,同時站了起來。他們的眼中,有震撼,有渴望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瘋狂。那尊白衣仙帝的聲音,帶著顫抖:“登天梯……這是登天梯……傳說中……從仙帝到那扇門後的唯一路徑……”那尊黑袍劍仙帝,終於睜大了眼睛,他的聲音沙啞:“本座……找了你無數紀元……”那尊綵衣女帝,淚水滑落:“登天梯……本座……本座終於見到你了……”那尊佝僂老者,咳嗽聲停了,他的聲音如同從墳墓中傳來:“登天梯……本座……要找的是……那上面……”他的目光,落在梯子頂端,落在那扇門上。他知道,那扇門後,有他追尋了無數紀元的東西。那尊第一尊仙帝,望著那梯子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,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見。但那笑意中,有一種——釋然。“原來,那扇門後的東西,不是用鑰匙開的。是用梯子爬的。本座,明白了。”
那五尊新來的仙帝,也笑了。那笑容中,有釋然,有明悟,也有一種——戰意。他們要爭。哪怕傾盡所有,哪怕賭上性命,哪怕與所有仙帝為敵。他們要那梯子。因為那梯子,是通往那扇門的唯一路徑。
那些上蒼準仙帝,望著那梯子,望著那兩級臺階,望著那頂端指向的門。他們的眼中,有渴望,有掙扎,也有一種——絕望。那梯子,是給仙帝準備的。他們,沒有資格。那兩級臺階,第一級是準仙帝,第二級是仙帝。他們中的大多數,連第一級都踏不上去。只有那幾尊半步仙帝,或許有機會。但他們的機會,在仙帝面前,又算什麼呢?
那尊癱倒的金甲半步仙帝,望著那梯子,眼中滿是悔恨。如果他剛才沒有出手,如果他的手還在,如果他還在巔峰,他或許可以爭一爭。但現在,他只是一個廢人。他連看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李凡望著那六尊仙帝,望著那一百多尊準仙帝,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。
“第四件拍品,登天梯。仙帝之上的路,那扇門的唯一路徑。起拍價——無。只接受一樣東西:出價者,自己的命。”
自己的命。不是道,是命。道可以重修,命只有一條。獻出自己的命,換登天梯。那意味著,如果拍下了,就要踏上梯子,走進那扇門。沒有回頭路,沒有第二次機會,沒有後悔的可能。命,就是一切。
那六尊仙帝,沉默了。他們望著那梯子,望著自己無數紀元來苦苦追尋的路,望著那扇門。他們猶豫了。不是不敢,是不捨。他們的命,太重了。重到他們自己都捨不得。
院落外,一片死寂。
上蒼之上,那裂開的裂縫中,又有一道氣息,正在接近。那氣息,比在場所有仙帝都要強大,比所有上蒼準仙帝都要深不可測。那是——上蒼的仙帝,真正的、活著的、從無上境界中走出的仙帝。他還沒有降臨,但他的氣息,已經讓那六尊仙帝同時側目,讓那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同時跪伏。
那氣息中,有一道聲音,從不可知的地方傳來,平靜,卻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失聲。
“本座,也來。本座,也要那梯子。”
李凡抬起頭,望向那道裂縫,望著那即將降臨的上蒼仙帝。他的眼中,依舊平靜。
他開口,聲音很輕,卻穿透了那道氣息,穿透了裂縫,穿透了上蒼的壁障。
“仙帝,歡迎。請入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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