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上蒼準仙帝，盤坐在天穹上，俯瞰著下方的院落。他們的目光，從那六尊仙帝身上掃過，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——審視。他們不是此界的準仙帝，沒有經歷過此界的規矩，沒有見過那規則滅殺仙帝的恐怖。他們只是聽說，此界有一個拍賣行，有一扇門，有一個少年。他們覺得，自己從上蒼之上下來，便是此界最尊貴的客人。他們覺得，仙帝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。因為他們的背後，是上蒼。上蒼之上，有真正的仙帝，而且是——很多尊。
其中一尊半步仙帝，身著金甲，頭戴紫金冠，氣息最為強大。他開口，聲音如同萬古雷霆，震得整座仙域都在顫抖：“本座，上蒼金甲帝。本座等，從上蒼而來，要參加這場拍賣會。本座要那壓軸之物。此界之人，都給本座讓開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，那些上蒼準仙帝中，有人附和，有人冷笑，有人沉默。他們覺得，自己從上蒼而來，便是高人一等。他們覺得，此界的仙帝，不過是在此界稱王，到了上蒼，什麼都不是。他們覺得，規矩是給弱者定的，強者不需要守規矩。
那尊白衣仙帝，微微皺眉。那尊黑袍劍仙帝，手指輕輕動了動。那尊綵衣女帝，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。那尊佝僂老者，咳嗽了一聲，那咳嗽中，有輪迴的力量，有腐朽的力量，也有——警告的力量。
但那尊金甲半步仙帝，沒有注意到。他伸出手，向那座院落抓去。他要先看看，那托架上，到底是什麼。他要先下手為強。他不在乎規矩，因為他從上蒼來。他以為，此界的規則，攔不住他。
然後，系統亮了。
那規則之光，從院落中升起，從木槌上升起，從那扇門後升起。那光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，都要純粹，都要不可違逆。因為這一次出手的，不是準仙帝，不是仙帝，是上蒼之下的半步仙帝。那光，落在那尊金甲半步仙帝身上。他的金甲，在那光中如同紙糊，瞬間碎裂。他的手臂，從指尖開始消散，一寸一寸，無聲無息，不可逆轉。他的慘叫，響徹諸天萬界。
但他沒有像那尊黑色仙帝一樣被滅殺。因為系統判斷，他只是在試探，還沒有真正強搶。所以，只是重創。他的雙手，消散了。他的金甲，碎裂了。他的修為，從半步仙帝跌落到準仙帝大圓滿，從準仙帝大圓滿跌落到準仙帝巔峰，一路跌落，直到準仙帝初期才堪堪止住。他癱倒在地，七竅流血，眼中滿是恐懼。他不明白，他可是從上蒼來的。他可是半步仙帝。他可是在上蒼之上都能橫著走的存在。怎麼會這樣？怎麼會連一招都接不住？怎麼會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？
那尊白衣仙帝，望著他，淡淡開口：“此界，有規矩。仙帝都要守，何況你？”那尊黑袍劍仙帝，終於開口，只有兩個字：“愚蠢。”那尊綵衣女帝，掩嘴輕笑：“上蒼來的，就了不起嗎？”那尊佝僂老者，咳嗽了一聲，沒有說話。
那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，此刻全部凝固了。他們望著那尊癱倒的金甲半步仙帝，望著他那消散的雙手，望著他那跌落的修為，望著那規則之光緩緩收斂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恐懼，有震撼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明悟。此界的規則，不是鬧著玩的。仙帝都要守，何況他們？他們終於明白了，為什麼此界的仙帝，都老老實實盤坐著。不是因為他們善良，是因為他們怕那規則。
他們抬起頭，望著那尊依舊盤坐的第一尊仙帝，望著那五尊懸浮的仙帝，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個少年。然後，他們落了下來。落在院落外，落在那六尊準仙帝的身後。他們盤坐下來，坐得整整齊齊，坐得鴉雀無聲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移動，甚至沒有人呼吸。他們只是坐著，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個少年，望著那柄木槌，望著那扇半開的門。
那尊金甲半步仙帝，癱倒在最邊緣，無人問津。他的眼中，有悔恨，有恐懼，也有一種——明悟。他終於知道了，為什麼上蒼之上的仙帝，都不願意來此界。不是因為此界弱小，是因為此界有那規則。那規則，連仙帝都能滅殺。他算什麼？他只是一個笑話。
院落外，此刻盤坐著的存在，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量。六尊仙帝盤坐或懸浮在最前方，他們的身後，是一百零八尊上蒼準仙帝——不，現在是一百零七尊完整的加上一尊廢了的。再身後，是那六尊此界的準仙帝——那尊道基盡廢的準仙帝大圓滿已經被拖到了最後。再身後，是那尊界帝、那三千尊界海歸來的仙王、那七十一尊帝光仙王、那數萬尊仙王、巨頭、墮落仙王。他們層層疊疊，如同朝聖的信徒，如同求道的螻蟻，如同等門的遊子。
五百萬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，望著那密密麻麻的身影，望著那六尊仙帝，望著那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。他們的腦海中，已經不是空白，不是虛無，是——無。是那種超越了所有認知之後，連虛無都無法形容的絕對。他們不再震撼，不再恐懼，不再思考。他們只是看著，跪著，見證著。
下界，天風城廢墟。那個母親，已經不再顫抖了。她已經麻木了。她的孩子，已經在仙域了。她的孩子，正在那座院落外，正在那數萬尊仙王之中，正在見證那六尊仙帝、那一百多尊上蒼準仙帝的降臨。她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回來，她只知道，孩子在做一件無數紀元來沒有人做過的事。她為他驕傲。
中州，太虛仙門。那些弟子們，已經不再恐懼了。他們已經沒有力氣恐懼了。他們的老祖，正在仙域，正在那六尊準仙帝之中，正在見證那一切。他們只是跪著，望著光幕，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扇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