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李凡即將掀開那團混沌光芒的剎那——
界海,再次翻滾了。
不是一次翻滾,是連續五次。五道氣息,從界海不同的方向、不同的深度、不同的禁忌領域中同時甦醒。那五道氣息,每一道都不弱於第一尊仙帝,每一道都讓那六尊準仙帝剛剛修復一絲的道心再次碎裂,每一道都讓整座仙域的大道在哀鳴中跪伏。五道氣息,五尊仙帝。他們不是從界海深處走來,他們是從界海的不同維度中撕裂虛空而出。他們的身影,出現在院落上空,出現在那扇半開的門周圍,出現在那尊第一尊仙帝的身旁。
第一尊仙帝,灰袍,面容平淡,如同田間農夫。第二尊仙帝,白衣,負手而立,如同九天之上的謫仙,周身纏繞著淡淡的白色帝光,那光中有一切法則的源頭。第三尊仙帝,黑袍,懷抱一柄黑色長劍,劍未出鞘,但那一縷劍意已經讓那六尊準仙帝的神魂出現了裂痕。他的眼中,沒有情緒,只有一種——劍道的極致。第四尊仙帝,女子,身著綵衣,周身纏繞著五種顏色的帝光,那是五行之道的極致,是陰陽未分前的混沌五行。她的面容絕美,卻冰冷如霜,那雙眼睛掃過那六尊準仙帝時,他們同時吐血。第五尊仙帝,老者,佝僂著背,手持一根枯木柺杖,看起來如同凡間行將就木的老人。但他的氣息,是五尊仙帝中最深不可測的。他的身上,沒有帝光,沒有氣息,只有一種——腐朽與新生交織的輪迴之力。他站在那裡,便讓那扇門後的虛無都微微震顫。
五尊仙帝,五道身影,懸浮在院落上空。他們沒有落下,沒有盤坐,只是站在那裡,俯瞰著下方。他們的目光,從那六尊跪伏的準仙帝身上掃過,從那癱倒的道基盡廢的準仙帝身上掃過,從那尊第一尊仙帝身上掃過,從那座院落上掃過,從那個少年身上掃過,從那扇半開的門上掃過。那目光中,有不屑,有好奇,有審視,也有一種——志在必得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,抬起頭,望著那五尊仙帝。他的眼中,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複雜。他認識他們,不是故人,是——對手。無數紀元前,他們都曾爭奪過那扇門後的東西,都曾在界海中交手,都曾兩敗俱傷。然後,各自沉睡,各自等待,各自尋找機會。此刻,他們都來了。因為那扇門,快開了。因為那拍賣會,已經到了壓軸。因為那少年,拿出了他們無法拒絕的東西。
那尊白衣仙帝開口,聲音清冷如九天之上的風:“本座,來晚了。那血,那遺蛻,本座不爭。但這第四件,本座要了。”那尊黑袍劍仙帝沒有開口,只是握緊了懷中的劍。他的意思,很明顯——誰敢與他爭,他便出劍。那尊綵衣女帝開口,聲音悅耳卻冰冷:“本座,也要。本座等這一天,等了無數紀元。”那尊佝僂老者沒有開口,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。那一聲咳嗽,讓那六尊準仙帝同時七竅流血。不是故意的,只是他咳出的氣息中,蘊含著輪迴的腐朽之力,那是準仙帝無法承受的。
五尊仙帝,加上第一尊仙帝,一共六尊仙帝,齊聚院落上空。這是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景象,這是連傳說都不敢編造的畫面。
然而,更大的震撼,還在後面。
仙域的天穹,那個從未被人注意過的、比界海更高、比虛無更深、比一切存在都更加遙遠的方向——裂開了。不是被撕開,不是被劈開,是被——撐開的。一股力量,從那個方向湧來,那力量不是仙帝的氣息,不是準仙帝的氣息,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。那是——上蒼的氣息。上蒼之上,那是一個比諸天萬界大了無數倍、強者多了無數倍、連仙帝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。那是一個獨立於諸天萬界、獨立於界海、獨立於一切已知維度的更高層次。上蒼之上,有準仙帝。不是一尊,不是十尊,是——無數。他們不是從界海中走出的,他們是從更高階的文明、更古老的傳承、更恐怖的禁忌領域中誕生。他們的力量,比此界的準仙帝更強,他們的道法,比此界的準仙帝更高,他們的執念,比此界的準仙帝更深。
那天穹的裂縫中,一道又一道身影,如同流星般墜落。他們的周身,纏繞著上蒼獨有的帝光,那帝光不是金色的,不是白色的,是——上蒼之色。那是一種此界從未出現過的顏色,是更高維度法則的顏色,是超越諸天萬界認知的顏色。一道,兩道,十道,百道。整整一百零八道身影,從上蒼之上墜落,落在仙域的天穹上,盤坐在虛空中。他們每一尊,都是準仙帝。不是普通的準仙帝,是上蒼準仙帝。他們中,有準仙帝巔峰,有準仙帝大圓滿,甚至有半步仙帝。他們的氣息,讓那六尊仙帝都微微側目。因為其中幾尊半步仙帝,已經摸到了仙帝的門檻,距離真正的仙帝只有一步之遙。他們缺的,只是一個契機,一個機緣,一扇門。
那六尊仙帝,望著那一百零八尊從上蒼之上降臨的準仙帝,眼中各有不同。白衣仙帝眼中有一絲不屑——準仙帝再多,也不是仙帝。黑袍劍仙帝依舊面無表情。綵衣女帝眼中有一絲好奇——上蒼之上,她也曾聽說過,但從未去過。那是一個連仙帝都要謹慎對待的地方。佝僂老者輕輕咳嗽了一聲,他的眼中有一絲凝重——因為他感受到了,那一百零八尊準仙帝中,有幾尊的氣息,已經無限接近仙帝了。他們差的,只是臨門一腳。而那扇門後的東西,可能就是他們需要的。第一尊仙帝,望著那些上蒼準仙帝,眼中有一絲感慨——無數紀元前,他也曾想去上蒼之上看看。但他沒有去,因為他選擇了守護此界,選擇了等待那扇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