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那尊準仙帝大圓滿，炸了。不是身體炸了，是他的道心，他的根基，他無數紀元來積累的一切，在那一掃之下，如同被萬古雷霆擊中，如同被億萬年冰封凍結，如同被虛無吞噬。他的道基，從最深處開始龜裂，從最根本開始崩潰，從最核心開始瓦解。他的修為，從準仙帝大圓滿跌落至準仙帝巔峰，從準仙帝巔峰跌落至普通準仙帝，從普通準仙帝跌落至界帝，從界帝跌落至帝光仙王，從帝光仙王跌落至普通仙王，一路跌落，一路崩碎，一路化為虛無。
他的身體，從盤坐的姿勢癱倒在地。他的七竅，流出黑色的血。他的眼睛，失去了所有光芒。他的嘴唇翕動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的道心，碎了。他的道基，破了。他的修為，廢了。他還活著，但他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，一個空殼，一粒連塵埃都不如的虛無。他只是被一尊仙帝掃了一眼，就廢了。不是攻擊，不是鎮壓，不是任何主動的力量。只是餘光掃過。就像是人走路時，不小心踩到了一隻螞蟻。不是故意的，只是不在意。
那尊古老的仙帝，甚至沒有再看第二眼。他的目光，依舊落在第一尊仙帝身上。他的聲音，依舊平靜如水：“小輩不懂事，本座替你管教了。”
第一尊仙帝，望著那尊癱倒在地、道基盡廢的準仙帝大圓滿。他的眼中，沒有同情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因為他知道，那尊準仙帝大圓滿，自找的。在兩位仙帝競價時插嘴，不是勇敢，是愚蠢。仙帝的威嚴，不容挑釁。哪怕是餘光，也不是準仙帝能夠承受的。
其他六尊準仙帝，此刻已經徹底昏厥。他們的道心，在那一掃的餘波中碎裂。他們的修為，雖然沒有跌落，但他們的道心，需要無數紀元才能修復。而那尊準仙帝大圓滿，永遠沒有機會修復了。
院落外，一片死寂。那尊仙帝，望著那尊癱倒的準仙帝大圓滿，沉默了一瞬。然後，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本座，退出。前輩，你帶他回家吧。”
那尊古老的仙帝，望著他，眼中有一絲感激：“多謝。”他轉過身，望向那第三個托架，望向那尊黑色仙帝的遺蛻。他的眼中，有淚水，有釋然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“本座，出價。本座的道。本座要帶他回家。”
李凡望著那尊古老的仙帝，望著那尊退出的仙帝，望著那尊癱倒的準仙帝大圓滿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古老的仙帝，出價自己的道。可還有加價者？”
沒有人加價。第一尊仙帝已經退出。其他準仙帝都在昏厥。諸天萬界一切存在，都在沉默。
“第二次。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五百萬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尊黑色仙帝的遺蛻，從托架上緩緩升起。它通體漆黑，如同凝固的深淵，如同無數紀元殺戮的結晶，如同那尊仙帝最後的尊嚴。它飛到那尊古老的仙帝面前，輕輕落下，落在他張開的雙臂中。
他抱住那遺蛻，如同抱住一個離家無數紀元的孩子。他的眼中，淚水滑落。那淚水，落在那黑色的遺蛻上，竟然將那黑色洗去了一分。那遺蛻上，露出了本該有的顏色——那是凡人之色，是那尊黑色仙帝在成為仙帝之前、在走上殺戮之路之前、在那片荒蕪大地上仰望天空時的顏色。
“故人，回家了。本座，帶你回家。”
他轉過身，向界海深處走去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每走一步，他的身影就淡一分，那遺蛻上的黑色就褪一分，那凡人之色就多一分。走到第九步時，他已經如同一縷光，如同一縷風，如同一陣拂過枯葉的嘆息。然後，他消失了。不是歸去，是——回家。帶著故人的遺蛻，回家。
院落外，那尊第一尊仙帝，望著他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，他盤坐下來，閉上眼睛。一滴淚水從他眼角滑落，落在地上，化作一朵花。那花，是凡人之色的，是那尊黑色仙帝最初的顏色，是回家的顏色。
那七尊準仙帝中，有六尊在昏厥中顫抖。而那尊道基盡廢的準仙帝大圓滿，癱倒在地，眼神空洞，如同一具屍體。他在等，等死亡，等消散，等虛無。但死亡不會來找他，因為他已經沒有價值了。他只能活著，活在自己的殘骸中，活著自己的悔恨中，活在那一眼的恐懼中。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，望著那尊古老的仙帝消失的方向，望著那朵凡人之色的花，望著那尊盤坐的仙帝，望著那尊癱倒的準仙帝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第三件拍品，成交。成交價，古老仙帝的道。得主——那尊古老的仙帝。他帶故人回家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昏厥的準仙帝們，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顫抖的身影。
“第四件拍品。壓軸。”
他的手，緩緩伸向那第四個托架。混沌光芒，靜靜流轉。
那尊仙帝睜開了眼睛。
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屏息。第四件拍品，壓軸，在仙帝的淚水中，在準仙帝的廢墟上，在回家的路上，即將登場。
第三件拍品的餘韻尚未消散。那尊古老的仙帝帶著黑色仙帝的遺蛻消失於界海深處，那朵凡人之色的花還在院落外輕輕搖曳，那尊道基盡廢的準仙帝大圓滿依舊癱倒在地，如同一具被遺忘的屍體。那六尊昏厥的準仙帝在顫抖中緩緩甦醒，他們的道心裂痕累累，他們的眼中滿是恐懼。他們望著那尊盤坐的仙帝，望著那朵花，望著那座院落，不敢說話，不敢動，甚至不敢呼吸。
李凡的手，按在第四個托架的混沌光芒上。那是壓軸。前三個托架上的東西——仙帝精血、仙帝遺蛻、仙帝的執念——已經讓仙帝出手、讓準仙帝廢掉、讓規則滅殺了一尊仙帝。那這第四件拍品，會是什麼？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在等待，都在恐懼，都在渴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