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件拍品。仙帝遺蛻。非此界之物,非界海之物,非任何已知維度的遺存。它是那尊隕落仙帝坐化後留下的軀體——不是殘骸,不是碎片,是完整的遺蛻。其中蘊含那尊仙帝畢生的道韻、畢生的法則、畢生的執念。得此遺蛻者,可參悟仙帝之道,可承仙帝之體,可窺仙帝之門。可讓一尊準仙帝大圓滿,一步登天成為仙帝。可讓一尊準仙帝巔峰,越過圓滿,直入仙帝。可讓一尊普通準仙帝,在煉化此遺蛻後,成為仙帝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凝固。仙帝遺蛻。不是一滴血,不是一縷執念,是完整的仙帝軀體。那是那尊黑色仙帝被規則滅殺後留下的唯一痕跡。他的存在被抹除了,但他的軀體——那承載了他無數紀元征戰的、被詛咒與執念浸透的、卻依舊蘊含著仙帝之道的軀體——留了下來。得之,可成仙帝。
那七尊準仙帝,猛地抬起了頭。他們的眼中,有瘋狂,有渴望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決絕。尤其是那尊準仙帝大圓滿,他的眼中燃燒著近乎失控的火焰。他在準仙帝大圓滿上困了無數紀元,距離仙帝只有一步之步,但這一步,他始終跨不過去。他不敢躍入界海,不敢衝擊那扇門,不敢面對那可能讓他形神俱滅的劫難。但此刻,一條路擺在了他面前。不需要冒險,不需要賭命,只需要煉化這遺蛻,他就能成為仙帝。
他張開了嘴,想要出價。他想說: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道。本座要這遺蛻。”但他沒有說出口。因為他感受到了——那尊盤坐在最前方的仙帝,睜開了眼睛。那目光,沒有落在他身上,只是望向那第三個托架。但那目光中蘊含的東西,讓那尊準仙帝大圓滿的道心,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裂痕。那目光中,沒有殺意,沒有威壓,沒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力量。只是——仙帝在看著。僅僅是看著,便讓一尊準仙帝大圓滿感到了窒息。
他低下了頭。他不敢。他不敢爭。
但就在這時,界海深處,又一道氣息甦醒了。那氣息出現的瞬間,那尊盤坐的仙帝微微側目,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那是一尊比他更加古老的仙帝,比他更早證道,比他更早沉入界海深處,比他更早放棄了一切對外界的關注。那尊仙帝,從未在諸天萬界顯化過,從未參與過任何紛爭,甚至從未被任何存在感知過。他只是在界海最深處沉睡了無數紀元,在虛無中靜靜地等待。此刻,他醒了。因為仙帝遺蛻,因為那黑色仙帝的隕落,因為那規則之光照亮了界海最深處。
那尊古老的仙帝,從界海深處走來。不是撕裂虛空,不是邁步跨越,而是——從虛無中顯現。他的周身,沒有任何氣息,沒有任何帝光,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波動。他就像一道影子,一縷風,一聲嘆息。他落在院落外,落在那尊仙帝身旁。他沒有跪,沒有坐,只是站在那裡。站在那裡,便讓那尊仙帝都覺得他是前輩。站在那裡,便讓那七尊準仙帝徹底癱軟。
他開口,聲音很輕,如同從無數紀元前飄來,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。
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道。本座要那遺蛻。那是故人之軀,本座要帶回去,葬在界海源頭。”
那尊第一尊仙帝,望著他,眼中有一絲敬意。他認識他,那是比他早三個紀元證道的存在,是界海中唯一一個從未沾染過殺戮的仙帝。他守護了無數紀元,從未出手,從未殺生,從未違逆過任何規矩。他只是在等,等那尊黑色仙帝回頭,等那尊黑色仙帝放下屠刀,等那尊黑色仙帝回家。但如今,那尊黑色仙帝死了。他沒有等到。他能做的,只是帶他的遺蛻回家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沉默了一瞬,然後開口:“本座,也出價。本座的道。本座也要那遺蛻。那是本座的故人。本座也想帶他回去。”
兩尊仙帝,同時出價。兩尊仙帝,都用自己無比紀元的道來換那遺蛻。他們都是認真的,都是決絕的,都是不肯退讓的。
那尊古老的仙帝,望著第一尊仙帝,眼中有一絲感慨:“你也要?你與他,雖有故人之誼,但本座與他,更早。本座在他還是凡人時,便看著他。本座見證了他的每一步。他的第一滴血,是在本座面前流下的。他的第一聲哭喊,是本座聽到的。他的第一次殺戮,是本座阻止不了的。本座欠他一個引導。本座要帶他回家。”
第一尊仙帝,眼中有一絲悲傷:“本座與他,一同證道,一同征戰,一同守護。本座見證了他的墮落,見證了他走上那條路。本座無數次想拉他回來,但本座做不到。本座也欠他。本座也要帶他回家。”
兩尊仙帝,對視。他們的道,在虛空中碰撞。沒有聲音,沒有光芒,沒有任何異象。但那碰撞的餘波,讓那七尊準仙帝同時七竅流血。他們的道心,在那一瞬間幾乎要碎裂。那是仙帝級別的對峙,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。
而那尊準仙帝大圓滿,在這一刻,做出了一個讓他後悔無數紀元的決定。他忍不住了。那遺蛻的誘惑太大了。成為仙帝的路太近了。他覺得自己在準仙帝大圓滿上困了無數紀元,積累了無數道果,應該有一爭之力。他覺得兩尊仙帝互相牽制,或許不會注意到他。他覺得,他可以試一試。
他抬起頭,張開嘴,聲音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: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道。本座也要那遺蛻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凝固。一尊準仙帝,在兩位仙帝面前,出價了。這不是競價,這是——找死。
那尊古老的仙帝,沒有看他。他的目光,甚至沒有移動。他只是保持著與第一尊仙帝的對視。但他的眼角,那餘光,掃過了那尊準仙帝大圓滿。只是一掃。如同一個人在看路邊的螞蟻,如同一個人在拂去肩上的灰塵,如同一個人在呼吸時無意間吹過的一縷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