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依舊無聲奔湧,江風照舊嗚咽穿過橋身,彷彿剛才那場以命相賭的對峙,那個墜落的人,從來都沒有存在過。
一切歸於死寂……
唐柔維持著俯身探看的姿勢,僵在護欄邊。
心口那一塊支撐著她所有愛恨、執念、活下去的念想,在這一刻被生生掏空,空蕩蕩的,冷風直直灌進去,疼得她連顫抖都忘了。
恨意消失了,怒火消散了,連那支撐她一路瘋下去的執念,跟著墜入江裡的秦川,一同沉進了寒江深處。
她再也沒有活下去的信念,沒有半點希望了。
大橋之上,只剩下她一個人,孤零零對著茫茫寒江,守著一場碎得徹底的舊夢。
秦川落水的那一聲悶響還殘留在唐柔的耳中,浪濤滾滾,黑暗把秦川吞得乾乾淨淨。
剛才那些鮮活甜蜜的回憶,一幀幀在唐柔腦海裡掠過,又轉瞬碎成泡影。
她的心,不僅被掏空了,甚至還在滴血……
所有支撐她活著的東西,好像跟著秦川一起沉進了冰冷的江底。
愛也好,恨也罷,糾纏不休的對峙、歇斯底里的癲狂,全部失去了目標。
沒有秦川可以去怨,沒有秦川可以去等,連和他較勁、同他拉扯的資格,都隨著那一聲落水聲,徹底消散了。
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
這個念頭順著血脈,悄無聲息地爬滿四肢百骸。
一瞬間,唐柔覺得這世間再沒有半分值得停留的東西。
沒有秦川,日出是冷的。
沒有秦川,晚霞是灰的。
就連曾經心心念唸的海邊小屋,也變成了沒有意義的空談。
與其一個人孤零零留在這個沒有秦川的世上,日復一日熬著無邊無際的煎熬,不如跟著他一起墜入這片寒江。
一了百了!
不用再承受愛而不得的折磨,不用再體會求而不能的絕望,不必再被蝕骨的恨意日夜啃噬。
只要跨過這道護欄,往前縱身一躍,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執念,都會被江水吞沒。
唐柔的視線死死凝望著漆黑翻湧的江面,眼底一片死寂。
心底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嚮往,嚮往那片可以收容一切痛苦的黑暗。
她緩緩抬起手,攥住冰冷的護欄,重心一點點向外偏移,一條腿試探著,想要邁過欄杆。
死亡就近在眼前,觸手可及。
可就在唐柔即將翻過去的那一刻,秦川最後的那句話,猝不及防地撞碎了她奔赴黑暗的決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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