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那天,香港下了場雨,黎嫿裹緊風衣穿過冷颼颼的長廊,站在空無一人的欄杆前,低頭點燃煙,隔著雨霧眺望遠處網球場。
記憶如潮水湧來,那個夜彷彿就在昨天。
黎嫿深深吸了口潮溼的冷氣,碾滅煙丟進垃圾桶,轉身下樓梯,低垂的視線內闖入一雙鋥亮的皮鞋,停在她前方。
風帶來一陣冷冽的淡香。
她抬起頭,與站在下方的梁敘舟四目相對。
夏季末一場雨一場寒,他應景地穿了件淺色薄針織衫短袖,柔情清俊。
黎嫿屏著呼吸擠出聲音,“嗨。”
梁敘舟雙手揣兜,溫柔又平和地笑著看她,待她回過神來,說:“畢業了?”
黎嫿收緊攥包帶的手指,彎唇笑嗯了一聲,“你怎麼回來了。”
梁敘舟說:“校長叫我過來開個講座。”
黎嫿想起了,開學一般會舉辦各種演講活動。她四處看了看,走下臺階,“你那結束了?”
“嗯。”梁敘舟指著前方問:“走走嗎?”
“好。”
倆人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,繞過人多的地方,在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下,梁敘舟看一眼她磨紅腳後跟,說坐會吧。
兩個人面朝雨簾坐下,手與手近在咫尺。
黎嫿撫平裙子,看著前方,莫名多愁善感了句,“好討厭下雨。”
梁敘舟說是啊,摘下眼鏡放進上衣口袋,疊搭著腿,與她一起欣賞雨景。黎嫿以為他要問為什麼不回訊息,可他沒問。
或許這就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。
“時間過的好快。”她翻開日曆,“今天是我在香港的第七年了,沒想到還是要走了。”
“是好快,那天也是下雨。”
“哪天?”
“蛋糕,忘了嗎?”
黎嫿怎麼會忘,前幾天還夢到了呢,她故作輕鬆地伸直腿,彎眸淺笑,“第一次見我,我就是在分手,現在想想有點尷尬。”
梁敘舟垂下眸子看前方,泛黃的樹葉粘在溼漉漉的地面上,與他一起沉在冷悽悽的雨天。他終於還是說:“其實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。”
黎嫿帶著疑問的目光轉頭看他,“你以前見過我?”
梁敘舟慢道:“那時你才幾歲,我去蘇州參加你爺爺的追悼會。”
“……什麼?”黎嫿眼底一片茫然,不敢置信地問:“所以當時你就見過我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