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怎麼才告訴我。”
梁敘舟似狀陷入回憶,片刻後側頭,面前的小姑娘與記憶中的那張小臉無法重合,可以說變化很大,以前圓臉肉嘟嘟。他忍不住笑起來,伸手捏她臉頰,“我們黎黎小時候哭起來特別可愛,當時你扎著雙馬尾,抱了個小熊還是小狗玩具,坐在臺階上哭哭啼啼地喊我要爺爺。”
黎嫿臉泛蘋果熟紅,似嗔怪了聲,打他一下,“我都不記得了。”
她只隱約記得追悼會人很多,來自五湖四海。爺爺奶奶大學畢業後義無反顧投身家鄉建設,帶領許多人致富,所以飽受愛戴。
難怪榮家人會來。
可惜友情背後藏著利益。
黎嫿開玩笑道:“你不會是那時對我一見鍾情吧?”
把梁敘舟一下子逗樂了,沒心肝似地笑,“你拿我當禽獸啊?當時你才多大啊。”
其實他對這段記憶很淺,再見時並沒第一時間認出來,但一直記得有個叫黎嫿的女孩,追悼會結束後的招待宴上,偷偷拿了根冰棒塞到她爺爺身體下面,多大膽啊,被跟在後面的他發現,拿出扔進垃圾桶,給小姑娘氣得大哭,拿手裡的玩偶不停打他,說那是請爺爺吃的,你為什麼要丟掉。
那時候她就不講道理。
他板著臉教育她,說冰棒化掉會破壞遺體。
她聽不懂粵語,哭得惹人心疼。
所以那個颱風天,他聽到這個名字時,一瞬間產生了錯覺,第一次相信緣分天註定。世界那麼大,偏偏她來香港了,偏偏一個人人躲在家裡的黑雨天,他們都出門了,還在咖啡店相遇。
“所以我們有緣。”他說。
黎嫿嘴上不屑地“嘁”了聲。
雨毫無徵兆地下大了,伴隨風斜飄進來,嘀嗒在他們腳下,梁敘舟注意到她縮回來的腳,下意識拉起她換了個地方坐。
黎嫿怔怔地低頭看被握住的手,熱流從掌心流向全身,她輕飄飄的,好像又回到了那夜。
“黎黎,其實我們很有緣,從蘇州初見到今天已有二十多年,沒緣的話很難再見。”梁敘舟低下頭,“我真的不甘心只是這樣。”
黎嫿緩緩側了側頭,明明聽懂,卻作似迷惘神情,“我今日離港。”
梁敘舟明顯怔了下,知道她要走,可沒想到這麼匆忙。
“幾時。”
“晚八點,飛北京。”
黎嫿說完,轉頭看向前方,“你不是信緣分,那我們總會再見。”
梁敘舟溫柔地搖頭,“事在人為,哪有那麼多緣。”
黎嫿感覺到心跳失控,手不由分說扣緊,儘量讓自己笑得從容,“如果順利,我們未來將進軍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餐飲市場,相信我們會再見。”
話已至此,梁敘舟吞下翻湧的情緒,擠出一個寬慰的笑,“好,那預祝我們黎黎一切順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