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，車內氣氛壓抑得像灌滿冰水。
江若雪側過頭，看向前排的司機老王，聲音輕得發飄，還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奢望。
“老王，我花重金僱的那幾支搜救隊，還沒有訊息嗎？”
老王身體一震後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他喉結重重滾動一下，先是低下頭，欲言又止，遲疑許久，才鼓足勇氣，壓著低沉的聲音回話。
“江總……還沒有訊息……”
停頓片刻後，老王硬著頭皮，把搜救隊長原話轉述出來。
“這幾個隊長都說，那座大橋離江面落差很大，再加上當晚大雪，江水湍急冰冷，暗流複雜……”
“生還的機率，幾乎趨近於零，他們勸您，儘早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老王最後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尖刀，狠狠扎進江若雪的胸口。
一剎那，她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窒，像是驟然停跳，胸腔裡所有空氣一瞬間被抽空，悶痛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一向習慣隱忍，習慣不動聲色，天大的危機都能穩住心神，從不在人前落淚。
可此刻那層支撐著她的堅硬外殼，轟然碎裂。
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，衝破剋制，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，一滴接著一滴，砸在她的衣襟上，暈開小小的溼痕。
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，不像楚菲菲那樣放聲嚎啕，可這份安靜無聲的落淚，更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。
江若雪的脊背微微發顫，肩膀抑制不住地輕輕抖動，往日里清冷銳利的眼眸蒙上一層厚厚的水霧，視線模糊。
窗外坐在地上崩潰大哭的楚菲菲，還有方才被警車帶走、形如行屍走肉的唐柔，在她美目裡，全都化作一片朦朧虛影。
她心裡反覆迴響同一個名字……
秦川！
即使她也知道，秦川這次真的是九死一生。
但她依然不願意相信，那個總是帶著幾分痞氣、笑起來漫不經心，總能輕輕鬆鬆化解一切麻煩的男人，就那樣永遠沉在了深冬冰冷的江水裡。
楚菲菲的悲痛是炸開的烈火，嘶吼、掙扎、痛哭，把所有痛苦盡數宣洩出來。
而江若雪的哀慟，是封在冰層之下的寒潭，安靜、沉默，卻沉得更深，冷得更久。
老王透過後視鏡瞥見後座江總的模樣，心頭髮酸，不敢再多說一句話，只能默默把視線移開，安靜地陪著江總承受這份毀滅性的絕望。
風雪還又是開始零星飄著……
一邊是蹲坐在地面崩潰痛哭的楚菲菲，一邊是豪車後座獨自垂淚、無聲心碎的江若雪。
兩個深愛秦川的女人，隔著一條馬路，被同一份無邊無際的絕望裹挾。
“叮鈴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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