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的日子裡,他們這些知青每天的日子都排的滿滿當當的,徐金桂也從菜園子轉到了地裡,每天和其他的知青一樣給鏟地收尾,這是農活裡最硬的一關,從春苗出土到八月要完成三遍鏟趟。
這段時間,她每天都是滿工分,這讓她不止在知青院裡出了名,就連村民們也都會三五不時的特意繞過來看她幹活。
其他的知青幾個小時剷下來腰痠背痛,經常草沒鋤掉,反倒是倒砍了苗,被氣得半死的小隊長,嘴裡一邊唸叨著,一邊扛著鋤頭過來手把手的帶著補苗。
徐金桂乾的活總是又快又好,只要是每天分到她手裡的活,她都是第一個完工,從來不用小隊長操心,為此,每次村長和小隊長看到她,都是笑眯眯的樣子。
只不過一進入八月,天氣就悶得人渾身發黏,老知青趙建國早幾天就和他們交代過,要注意屋頂漏雨,曬在外面的柴火和菜乾一定要記得收,每晚睡前都要檢查一遍門窗有沒有關嚴實。
雷陣雨是後半月潑下來的。
豆大的雨點子砸在她的屋頂,嘩嘩的聲響,把睡在炕上的徐金桂從夢裡驚醒。
她伸手去摸放在枕邊的手電筒,剛穿上拖鞋,想要去看下屋內有沒有漏雨的地方,就聽見院子裡“鏘鏘”的聲響。
趙建國披著半溼的蓑衣,站在院子裡的空地上,手裡急促的敲著搪瓷盆,嗓門壓過了雨響“都趕緊起來,別睡了,村頭那片玉米地颳倒了半壟,再泡幾個時辰,根就漚爛了,全村的勞動力都在往地裡趕。”
整個知青院的一下子就亮了起來,有找火柴點煤油燈的,有直接拿手電筒的,老知青們手腳敏捷地抄起牆根的鋤頭,草筐,連塑膠布都來不及往身上披,推開門就扎進雨幕裡。
身後跟著的是大通鋪的幾個女知青,拽著半籮幹麻袋跟在後面,徐金桂沒穿雨衣,拿著手電筒,順手鎖上門,就跟著一起跑,褲腿剛踩進田埂,黑泥就沒到了腳踝,涼得讓人一哆嗦。
瓢潑大雨還在往下澆,風捲著雨絲往人領子裡鑽,剛長到半人高的玉米杆子,橫七豎八的歪在泥水裡,青嫩的玉米棒沾著泥點子,葉尖被風溼的稀碎。
村長汪建國和村支書汪大海拿著手電筒,站在田埂上,扯著嗓子喊,“大家動作都快點。”
“大家幹活的時候注意點,苗根別扳斷了。”
徐金桂蹲在壟溝裡,剛把一棵倒伏的玉米扶起來,臉上瞬間糊滿了雨霧,她抬手抹了一把,反倒把泥點子蹭得滿臉都是,她無暇顧及這些,手上的動作快的讓人看不清楚,一不小心指尖就被玉米葉劃開了一道血口子,混著泥水刺的生疼。
雷雨越下越大,趕來的人也越來越多,大家都貓著腰,速度飛快的小心扶著玉米苗,最後一顆玉米扶完的時候,天已經矇矇亮了,所有人的衣服全都被雨水浸泡的能擰出水來,貼著身上往下淌,鞋上墜著幾斤重的黑泥,走一步都沉的晃悠,有人剛直起腰,就看見遠處的水泡子邊上泛著白。
“是鯽魚。”
“哎,趕緊回去拿柳條筐撈魚啊。”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渾身是泥的徐金桂瞬間也來了精神。
等她拎著半筐活蹦亂跳的鯽魚回到知青院時,雷雨已經停了,喬碧華的屋子關的嚴實,好似這場雷雨對她來說,可能只是個催眠劑。
徐金桂掏出鑰匙開了門,把沾滿黑泥,溼透的鞋子脫在門外,光著腳進了屋,順手反鎖上門,直接閃身進了空間。
先把身上的衣服脫下,去蓬蓬頭下隨意沖刷了一遍泥土,然後躺進放滿了水的浴缸裡,溫熱的水流浸在她的身體上,舒服的讓她發出了一聲喟嘆。
第二天,天剛矇矇亮的時候,村裡的上工鈴聲就響起來,今天徐金桂分到的活是玉米地裡鋤草,這幾天下雨,地裡之前沒鋤乾淨的雜草一夜之間就竄的比苗還高,趁著土軟好挖,順手把雜草連根薅乾淨,省得後續再費二遍功夫鏟地。
中午下工,她沒急著回家做飯,扛著鋤頭繞道去了自己的自留地,地裡原本剛冒頭的嫩菜苗,像是被蓋了層不透氣的塑膠布,僵著不長,有些嫩根被燜的慪成黑乎乎的,齊刷刷的倒了一片。
徐金桂有些心疼,先把被雨水衝歪的菜苗輕輕扶,直根邊上培點細溼土穩住,再把擠成一團的弱苗用指甲貼著地皮直接掐斷。
做完這些,才拿起鋤頭,趕緊順著菜壟挖上個半指深的小導水溝,把苗穴裡積的雨水全引到地邊的排水溝裡,連苗根邊上沾的泥點子都輕輕扒開,絕不讓明水窩在菜苗根底下。
低窪處實在排不乾淨的,她蹲下身來,藉著後背的遮擋,全都收進了空間的菜地裡。
想到村裡人都不大愛種雪裡蕻,她在自留地的四邊都撒了一圈的雪裡蕻的種子,畢竟她最愛的就是雪裡蕻成熟後收了做醃菜,想吃的時候,從醃菜缸裡掏出一碗,用幹辣椒炒一下,賊拉好吃。
怕這批菜會受到雨水的影響,她還貼著地皮,小心的輸送一些木系異能進入土裡,直到這些嫩菜苗重新恢復了生機,這才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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