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叫搶房子?”葉石竹的音量驟然拔高,渾濁發黃的眼珠子瞪得老大。
“那本來就是我爹傳下來的房子,我爹和侄兒都死了,我侄兒也沒留下個香火,那房子本來就該是我們二房繼承,總不能讓我們葉家的祖屋,落到一個外姓人手裡吧?”
“還有。”葉石竹嚥了一口唾沫,“趙盼弟要嫁人,是她水性楊花,耐不住寂寞,才帶著孩子改嫁的,可不是我們誰逼的,這話你可不能亂說!”
徐老太暗暗翻了個白眼,隨即轉變成一張笑臉。
“你看看你,跟你開個玩笑你還急了,這一把年紀了,咋還這麼開不起玩笑呢。”
葉石竹:“……”
這個死老太婆那是開玩笑?
分明就是藉著開玩笑挖苦她呢。
“我回家了。”葉石竹說了一句,就扛著鋤頭走了。
徐老太轉身衝他的背影“啐”了一口,在心裡暗罵,葉石竹是黑心腸的老不死。
“遠志他爸媽和遠志都在下面看著呢,那麼欺負人家孤兒寡母,把人逼得再嫁了還要倒打一耙,你葉石竹早晚斷子絕孫。”
葉石竹黑著臉回了家,青磚黑瓦修的三合院兒,即便是現在,在村裡也找不出幾家,比這小院兒更好的。
葉石竹的婆娘朱春芍坐在院子裡剝豆子,大兒媳在廚房煮飯,二兒媳在餵雞。
“我不是說了,等老大老二回來了,去地裡幫我嗎?他們人呢?”葉石竹沒好氣地問。
朱春芍皺著眉說:“這人都沒回來,我咋叫?”
“……昨天晚上他們兩兄弟一起去跟人喝的酒,人到現在都還沒回來,你這個當人婆娘的,也不知道去找一下?”葉石竹指著喂完雞的二兒媳婦兇道。
葉二媳婦兒委屈極了,大嫂也沒去找,憑啥就只兇她一個人。
“孩子們呢?也沒回來嗎?”葉石竹又問幾個孫子。
朱春芍說:“你著啥急,這孩子們身上的錢花完了,餓了,自然就回來了嘛。”
她話音剛落,就看到五個孫子出現在了門口,這臉上都還帶著傷呢。
“哎喲,我的寶貝孫子,這是咋了?咋一臉傷呢?”朱春芍放下手裡的東西,連忙起身朝五個孫子走去。
葉寶林朝地上啐了一口,“媽的,今天被棉紡廠的一群孫子給圍毆了,改天老子一定要找回場子,報了今天這個仇。”
葉寶林看上了棉紡廠的一個紡織女工,這幾天都在棉紡廠外面守著,追求對方。
他覺得自己是在追求對方,其實在人家眼裡就是騷擾。
今天他本來是想告白,還讓幾個弟弟去跟自己撐場子。
中午下班的時候,他還沒看到人出來,就被棉紡廠的孫子給圍著打了一頓。
還罵他們是流氓,騷擾棉紡廠的女職工,還說他們以後要是再去,就直接把他們捆了送公安局去。
“這個仇必須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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