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親媽,您可真敢想。”
高洋嘴裡含著牙刷,說話含糊不清。
“我跟您扯犢子呢,您還當真了。”
他趕緊吐掉泡沫,飛速地解釋起來。
“我寫的其實是一個特別正能量的愛情故事。男孩和女孩是同桌,倆人純潔得連手都不敢拉。”
“他們互相鼓勵,一起奮鬥,為了共同的大學夢,沒日沒夜地刷五三,做習題,一起背‘三個代表’重要思想!”
“最後,功夫不負有心人,雙雙考上了同一所重點大學!很感人的故事!剛才逗你玩呢。”
高洋看了看李淑霞的臉色,知道自己這通胡說八道算是說到了點子上,於是繼續加碼。
“圖夕覺得我這故事寫得好,就把它發給那個雜誌社編輯了。編輯一看,當場就收了!這不,稿費今天就到賬了。”
這一套組合拳下來,李淑霞臉上那暴風雨般的怒氣,果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。
“我就說嘛。”
“你要說圖夕這丫頭,是真不錯。有眼光,會辦事,啥好事兒都想著你。”
緊接著,她又換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盤問。
(此處刪除一大段,想看找我分身)
“我連自己能不能考上都還是個未知數呢,您就別瞎琢磨了。行了行了,雜誌樣刊給我郵寄了沒?”
“樣刊?啥是樣刊?”李淑霞一臉不解,“郵遞員就給了我這張匯款單,讓我拿你的身份證去郵局簽字領錢,別的啥也沒有啊。”
“哦,樣刊就是雜誌社給作者的樣書。”高洋擦了擦嘴,“沒給也沒事兒,我回頭找他們要去。媽,我等下還有事,要出去一趟。”
他說著,轉身往餐廳走,準備隨便扒拉兩口早飯。
“哦。”
李淑霞低著頭像是琢磨什麼事,去了裡屋。
高洋坐在餐桌前,看著眼前的稀粥,突兀的發起愣來。
李淑霞剛才那聲勢如奔雷的質問,像一把生鏽的鑰匙,猛地捅進他記憶最深處的鎖孔,然後“咔噠”一聲,擰開了那扇他兩輩子都不願再觸碰的,名為“罪孽”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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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圖夕被帶進了那扇冰冷的鐵門。
高洋一個人被留在了走廊裡。
長長的走廊,空無一人,只有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,發出“滋滋”的電流聲,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。
他坐立不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