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勢漸停,似乎在為兩人讓路。
皇帝還在思忖,韓淑妃卻已經坐不住。
“昭兒,你好大的膽子,除了禁軍,無人能在御前佩刀,這規矩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嗎?”
韓昭跪下道:“姑母,韓昭對陛下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鑑,只是對於習武之人,若是不能使用真刀實槍,又怎能發揮全部實力呢?”
皇帝突然笑了。
眾人移目,只聽他道:“好一個英雄出少年!我朝缺的正是韓昭這樣崇尚武學之人。太祖以武定天下,如今生民安樂,卻不知憂患,我朝能用的武將屈指可數,若西北蠻族再犯我大慶邊境,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文官能騎馬上戰場嗎?”
眾臣無言。
皇帝繼續說道:“韓國公的長子是定國將軍,為大慶立下汗馬功勞,沒想到小兒子也這般英勇,哈哈哈,不錯!韓昭,朕就允許你們真刀實槍上場,只是這裡是皇家擂臺,而絕非塞外戰場,所以規矩如舊,點到為止。”
韓昭叩拜謝恩,從禁衛軍那裡拿回自己的佩刀。
韓國公始終面無表情,此時他唇邊終於浮現一抹笑意。
身邊的狗腿官員趁機拍馬屁道:“不愧是韓國公的兒子,能在御前被當今聖上誇獎,當真乃人龍鳳,武界翹楚!”
韓國公不免得意起來:“我韓家世代忠良,所殺敵寇更是數以萬計,能得到聖上賞識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只是……
韓國公眯起眼睛望向已經登上擂臺的韓昭,他這個小兒子一向沉著穩重,怎麼今日如此跳脫,竟敢公然挑戰皇子。
他與沈德妃的兒子的交情不是一直不錯嗎?為何今天如此反常?
韓家與沈家早已沒有來往,沈氏一族幾近隕滅,餘下的人也早就隱姓埋名,不再過問世事。
韓國公雖然不希望韓昭再與沈家的人搭上關係,可李容瑾再怎麼說也是皇帝最為得意的兒子,現在又已經過繼到自己女兒名下,可見與韓家徹底沒了關係。
如果李容瑾娶了韓瑤,日後登基稱帝,韓氏一族的地位便再無人可以撼動。
算盤打得雖好,但是李容瑾與韓瑤的婚約已經被皇帝撤回,如何拉攏李容瑾,還需要日後再做打算。
沈玉捧著李容瑾的佩劍來到擂臺邊,這柄劍的手感很沉重,鎏金劍鞘並沒有太多繁瑣的裝飾,只在劍鞘底端鑲嵌著一顆紅寶石。
李容瑾拿著它,既不失皇家尊貴的身份,又不會太過於奢靡。
沈玉將佩劍交給李容瑾的時候,明顯感覺他的手在抖。
沈玉問道:“主子怎麼了?”
李容瑾剋制著手腕的顫抖,回答道:“無妨,許是剛才鏖戰太久,有些疲憊。”
沈玉知道韓昭的武力有可能在李容瑾之上,在遞給他佩劍的時候,小心翼翼扯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主子,奴才知道自己能不能挫殺您的銳氣,可是萬事應該以身體為重,如果見事不好,還請您隨時叫停!”
李容瑾讀懂了沈玉眼中的擔憂,接過佩劍笑道:“我不是說過嗎,他打了你,我今日就替你打回來。”
上場前,李容瑾將金簪放在沈玉掌心,沈玉低頭看去,只見金簪上鑲嵌的珠石碎裂了,應該是比武時用力過猛導致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