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吻帶著危險的侵略感,在落唇的時候卻又變成陣陣憐惜,親得沈玉眉間癢癢的,心裡也癢癢的。
可是他只在這片溫情中沉醉了片刻,作為一個奴才,他不能奢望和李容瑾有超越主僕的情感,更何況,他是身負血海深仇的殺手,為沈國公復仇那天,或許就是他殞身之時,這樣的人怎麼能將自己的心和別人繫於一處呢?
不,不可以,絕不可以!
沈玉用盡力氣想要掙脫開李容瑾的束縛,但以李容瑾的力氣,他又怎麼可能輕而易舉逃掉。
李容瑾因為這一吻徹底上頭了,此刻在他心中早已將身份地位、主僕尊卑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只是李容瑾,他懷裡的這個人也只是沈玉。
李容瑾壓抑了很久的感情驟然爆發,以至於嘴唇從眉眼移至沈玉唇邊時,他整個人都是懵的,沈玉拼命搖著頭想要躲開,卻被李容瑾掰著下巴捉了回來。
溫熱的唇兩兩相貼,沈玉像被點了穴,渾身僵硬地一動不動,他默默承受著嘴唇上陌生的感覺,身體想要拒絕,可心中卻充滿渴望。
難道自己也對李容瑾動情了嗎?
李容瑾俊俏的臉在面前被無限放大,冷峻卻帶著情慾的眼神,高挺的鼻樑,鼻尖上淺淺一點痣,都讓沈玉心魂盪漾。
他從未想過,此生的初吻,會在此時此刻、此情此境被李容瑾佔有。
可是,李容瑾還沒有向他表達過心意,那這個吻在他心裡又算什麼?難道自己在李容瑾眼中只是個寵物,想怎樣便怎樣,沒有一點獨立的人格嗎?
在心中反問時,沈玉不禁苦笑,他本就是李容瑾的奴才,即使李容瑾現在要了他,他也不能有任何怨言,這就是來自皇室的感情,雖然熱烈又風光,可也帶著三分戲弄與踐踏。
沈玉怒氣漸起,他不想要這樣的感情,也不想要這樣的吻,他需要的是坦然地心意,而不是一時興起的吻。
於是他咬上李容瑾還在作亂的唇,李容瑾吃痛,不得不從沈玉的嘴巴上離開。
李容瑾倒吸一口涼氣,指腹抹過唇瓣,在黑暗中,手指上的液體傳來一陣腥鹹的氣味。
是血。
沈玉將他咬出了血。
這個吻來時可笑,去時荒唐,正如兩人的關係。從下唇傳來的痛感中,李容瑾知道,沈玉根本不認可也不肯接受他。
心高氣傲的奴才,連他都不曾嫌棄他的出身,以及今日他與謝東那些勾當,他憑什麼?
“謝東也做過相同的事嗎?”李容瑾惡狠狠地問道。
沈玉氣極,憤怒地閉上了眼睛。
既然不信,為何還要問。
沈玉這樣冷漠的態度最終惹怒了李容瑾,他一把推開沈玉,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沈玉獨自坐在黑漆漆的房間中,心中厭惡不假,可為什麼,為什麼他的嘴唇還在懷念方才的感覺?
有什麼東西倏然從眼眶滑落,沈玉伸手去摸,摸到了和李容瑾同樣滾燙的眼淚。
李容瑾可以由著性子胡來,他是天潢貴胄,無論犯了什麼錯都有人為他收拾爛攤子,可沈玉不一樣,他本就生不逢時,又身不由己,如一株浮萍在深宮沉浮,如履薄冰,又如何隨心所欲的活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