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容諫冷哼一聲:“我當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狗奴才,敢在這偷聽主子說話,原來是你啊?是不是六哥平時太寵你了,才會叫你如此放肆?”
沈玉心中早有對策,他剛想為自己開脫,就聽到李容瑾說道:“沈玉是自己人,你有什麼事就說吧,他與我最是親近,且腦筋靈光,或許會幫到我們。”
李容諫怒道:“他只是個奴才!”
李容瑾更是不悅:“奴才又如何?這世上唯知己與忠僕難尋,你我要走的這條路可不是什麼康莊大道,行道寡助,又能走多遠呢?”
李容諫氣得直翻白眼:“你總是這樣,有我一人幫你還不夠嗎?他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太監,能有什麼本事?”
沈玉仍是低眉順目地站著,他知道,如果他開口辯駁,只會是火上澆油。
愚者詭辯,智者藏鋒,此時不言,自會有人為他說話。
李容瑾站起身,踱步至李容諫身前,抬手搭上他肩膀,輕輕拍了幾下。
“知道你為我好,可沈玉於我而言不一樣。”
李容諫不服:“哪裡不一樣?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你不喜歡的芝麻糖我替你吃,你不喜歡的人我替你擋著,父皇懲罰你,一向都是我為你擔罪,可你現在卻不信我,口口聲聲說一個太監對你而言不一樣?”
李容瑾有些愧疚,原來小的時候,李容諫不是喜歡吃芝麻糖才總纏著他要,而是因為知道他不愛吃。
“六弟,謝東從父皇五歲時起就在他身邊伺候,兩人經歷過的事情可謂關乎生死,父皇能在眾兄弟間脫穎而出,登上皇位,除卻五叔六叔的輔佐外,謝東功不可沒啊。”
“有些事情,親王或許不便去做,但宦臣未必不行。”
李容諫皺著眉,雖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,但仍要反駁:“可你看到沒有,如今謝東隻手遮天,仗著自己位高權重,多次無視祖宗規訓,宦官干政可是死罪!謝東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奸宦!可父皇呢?只是一味地退讓,包庇,你將來也要如此嗎?!”
將來嗎?李容瑾沒想過,或者說,無法想象。
人人都說他有機會當上太子,成為未來的君主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母妃的死給父皇帶來的痛究竟有多大。
罪妃之後的名號會伴隨他一生,即便皇帝迫不及待為他領擇新母,改頭換面,他也永遠擺脫不了沈氏一族血脈的糾纏。
他成為儲君的機會,或許沒有那麼大。
便只能爭。
李容瑾的聲線逐漸變冷,可身體裡的血卻開始沸騰:“大哥身為皇后所出的嫡長子,又有老七老八輔佐,奪嫡本就有優勢。二哥行中庸之道,難以琢磨。四哥也能憑藉母族勢大,壓我一頭。而餘下的各位兄弟,不是年紀小,就是身份低微,如此一來,你還覺得只有你一個人幫我便夠了嗎?”
李容諫的氣焰瞬間變弱,躊躇不決之時,李容瑾忽然拉過他的手,又拉過沈玉的手,
三人交掌,染上彼此掌心的溫度。
李容諫根本來不及躲閃,他想掙脫,卻被李容瑾拉得死死的。
沈玉也有些不適應,雖然與李容瑾關係親密,但在李容諫眼裡,他始終都只是個奴才,怎配和主子們平起平坐?
李容瑾知道兩人各懷心思,正色道:“無論是主子還是奴才,既然你們決定追隨與我,那便榮辱與共,如果不贊同,大可抽出手去,離了這道門,此後與我再無干系。”
兩人雖然表情尷尬, 可誰的手都沒有動一下。
李容瑾滿意地點點頭,衝著李容諫問道:“現在能說你在造辦處查到了什麼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