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竹卻不依不饒:“怎麼無關?要是太醫院連給嬪妃的藥方都能出錯,那保不齊是有人裡接外應,故意陷害。六皇子的藥想必也是因此才出了問題。”
“宋醫官!”沈玉罕見地提高了聲調,深知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,又立刻壓了下來,“宮裡頭的事不是你我二人能隨意揣測議論的,蘭嬪的事都已經過去了,該罰的,該判的,陛下一點沒含糊,咱們只需要管辦好殿下交代的差事就行了,至於其他的,就當沒看見。”
宋文竹咬了咬後槽牙,他當然明白沈玉的顧慮,但藥方上的藥材配得實在太邪門,簡直就像……就像存心要讓蘭嬪流產似的。
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激靈。
“你怕了?”宋文竹故意激沈玉,“沒想到六皇子的貼身內監,正八品鏤花銀頂的使監,膽子竟然這麼小。”
沈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,若說膽子,他有一堆,可這件事情關乎皇家聲譽,不能僅憑一腔熱血,無頭亂撞。
蘭嬪早產一事,還需要從長計議。
“這不是膽量的問題,是分寸。你在宮裡時日尚淺,不知其中利害。後宮勢力盤根錯節,牽一髮而動全身,如果我們貿然行事,連自己的小命都會搭進去,還如何替蘭嬪伸張正義?”
“我是不知道。”宋文竹迎著他的目光,“但我曉得若是有人故意害的嬪妃早產,那可是謀害皇嗣的大罪!”
庫房裡一時靜得嚇人,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沈玉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,宋文竹本就為人正直,又奉大行醫道為己任,沈玉理解他的情緒為何忽然失控,萬般無奈之下,只能無聲嘆息。
他終於鬆口:“這張藥方由我保管,但此事僅限你我二人知曉,在查清前,切莫聲張。”
宋文竹眼睛一亮,問道:“連殿下也不能說嗎?”
沈玉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兩人又在其他幾個箱子裡翻找了一個時辰,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,找到了李容瑾的太醫手跡。
宋文竹仔細檢查後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藥方沒問題。”他低聲道,“都是對症的方子。”
沈玉湊過去看,雖然看不懂,但以宋文竹的醫術,他說沒問題就一定沒問題。
沈玉問道:“那為何之前殿下的傷久治不愈?”
“除非……”宋文竹的聲音幾乎低得聽不見,“藥沒有按照藥方煎,應是後面被人動了手腳。”
兩人又陷入一陣沉默。
沈玉覺得心怦怦直跳,今天發現的線索像一張大網,把太醫院、蘭嬪、六皇子都網在了裡頭。
沈玉提議道:“咱們查查當時給六皇子煎藥的是誰。”
宋文竹卻搖頭:“太醫院每日煎藥的人手眾多,難查。”
沈玉猶豫了一下:“若是真有人敢在皇嗣的藥裡做手腳,必是受人指使,此人背後的勢力決不可小覷!”
宋文竹雖贊同他的說法,可心裡不服氣:“難道就這麼算了?”
“自然不會。”沈玉將李容瑾的藥方也藏進袖口,“此方留用,對外就稱已經被燒燬了,我們暗中查,打草驚蛇只會害了咱們自己。”
兩人將凌亂的箱子整理了一番,離開太醫院時,日頭已經西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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