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說嗎?
說出來,眼前這個將他從泥濘中拉起,給予他從未奢望過的溫暖和珍視的人,是否能理解他,原諒他?
如果李容瑾不會呢?
沈玉沒有這個自信。
剛剛短暫的、幾乎稱得上單方面侵犯的親密,形成了巨大的恐懼震懾住了他,比面對死亡更甚。
他的沉默再一次點燃了李容瑾壓抑的怒火。
“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,還是不肯說?”
李容瑾眼底劃過一絲絕望地厲色,猛地將沈玉轉過身,無情地壓在冰冷的桌面上,碗碟被撞得哐當作響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!”
沈玉的臉貼在冰冷的木質桌面上,淚水洶湧而出,混合著之前未乾的淚痕,迅速浸溼了一小片深色的木頭。
他看不清李容瑾的表情,只能默默忍受。
以前都是李容瑾求著哄著他,只要他不願意,哪怕是喝下一整壺涼茶自己冷靜,李容瑾也絕不會動他一根手指頭。
可是今夜,沒有一絲溫柔可言,像一隻利爪,將往昔那些美好的場景一點點撕成無數碎片。儘管沈玉心裡捨不得,想將它們拼湊起來,也再難復原。
“……”
“放開我……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,猝不及防地刺入李容瑾被酒意和憤怒矇蔽的神智中。
李容瑾愣住了。
他看到,冰冷的桌面已經被沈玉屈辱的淚水打溼,那張充滿哀傷的側臉,沒有一絲對他的恨意,只剩下長久地緘默。
李容瑾愣住了,可當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,一切都為時已晚。
他到底……中了什麼邪?
他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向沈玉索取答案?
還是在藉著酒勁向沈玉發洩自己的不滿和憤怒?
這是一個皇子的所作所為嗎?
一股冰冷的、帶著強烈自我厭惡的寒意,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火。酒意散去,剩下的只有一片狼藉和駭人的清醒。
李容瑾鬆開了鉗制沈玉的手,只見沈玉失去所有支撐,軟綿綿地倒在凌亂的桌面上。
他的身體蜷縮起來,背對著他,肩膀無法抑制的劇烈抽動,卻死死壓抑著不肯再發出一點聲音,只有壓抑到極致的、斷斷續續的吸氣聲,證明著他剛才承受了怎樣的痛苦和煎熬。
“滾開……”
李容瑾的心臟猛地一縮,腳下像是生了根,無法移動。他看著他,眼中充滿了無措的神情,還有一瞬間的渴求,希望沈玉能收回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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