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死了。
地牢內十分寂靜,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,所有人都面色凝重,好不容易等來的線索,似乎又斷了。
李容瑾面沉如水,盯著那迅速僵冷的屍體,眸中寒光翻湧,不見絲毫氣餒,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麼。
他緩緩蹲下身,不顧汙穢,親自在刺客身上仔細翻查。忽然,他的手指在刺客腰間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處停住,從中拈出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枚極小、極薄的銅牌,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,上面刻著三個眾人十分熟悉的字。
大理寺!
李容瑾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李容瑾指尖捏著那枚冰涼銅牌,火光映照下,“大理寺”三個刻字清晰無比,邊緣的反光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眼中。
地牢內死寂無聲,連火把燃燒的聲音都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證據壓低了。一時間空氣凝固,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銅牌上,然後又下意識地看向李容瑾,等待著他的反應。
包遠臉色鐵青,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。大理寺!這刺客竟是大理寺的人?這怎麼可能?若真是大理寺除了內監要殺韓昭滅口,那此案的複雜程度,遠超他的想象。
他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帶上,肌肉緊繃,警惕地掃視四周,彷彿陰影中隨時會再跳出敵人。
韓昭被人攙扶著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看到那銅牌時,他本就蒼白的臉更是血色盡失,嘴唇微微顫抖,眼中先是難以置信,隨即湧起巨大的失望和憤怒。
連大理寺內都有此人的親信和死士嗎?如此一來,他們的一舉一動豈不是完全暴露在對方眼裡?
看來他的命,乃至整個韓家的聲譽,他都要定了。
李容瑾的表情卻異常平靜,臉上甚至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震驚或憤怒,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越發冰寒,彷彿凝結了一層初秋的霧。
他緩緩站起身,用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銅牌,銅牌的刻痕與邊緣都十分光滑,但是整個牌子的顏色卻不似佩戴很久的陳舊模樣。
“呵。”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唇邊溢位,打破了死寂,卻讓氣氛更加緊張。
李容瑾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:“這栽贓的手段,未免也太拙劣了些。”
包遠一愣,急忙上前一步: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“包遠。”李容瑾將銅牌遞到他眼前,“你仔細看看,這銅牌的制式,是否的確是大理寺內部所用?”
包遠從他手中接過牌子,舉道火把下仔細看了看,無比肯定地點了點頭:“這的確是大理寺的令牌,用以標識身份,通行,或檢視某些機密卷宗庫。但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指尖點著刻字下方的邊緣:“這銅牌太新了。”
眾人聞言湊近細看,這才注意到,雖然牌子的邊緣被刻意摩挲做舊,但刻字深處的稜角依舊分明,缺乏長期佩戴使用必然留下的自然磨損痕跡。
尤其是刻痕底部,還隱約可見極細微的新銅光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