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言已經與李容瑾徹底撕破了臉皮,曾經的那點情分在這一刻被踩得粉碎。他再也顧不得什麼舊日恩義,猛地抬起手來,狠狠揮下。
“把他們拿下!留活口,速速押回地牢,我要親自審問!”
話音未落,侍衛們立刻應聲而動,數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去。彎刀出鞘,寒光乍現,刀鋒劃破沉悶的空氣,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撲李容瑾與沈玉而去。
李容瑾早有防備,眸光一閃,反手將沈玉牢牢護在身後,韌腰疾轉,堪堪避過迎面劈來的刀鋒。
與此同時,他抬手精準扣住一名侍衛的手腕,順勢一擰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骨節錯位的脆響,那侍衛慘叫一聲,彎刀脫手,“噹啷”一聲砸落在青磚地面上。
李容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,抬腿一腳正中其胸口,將他踹得倒飛出去,撞翻了身後的案几。
沈玉也絕非拖泥帶水之輩,眼見場面混亂,他迅速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刀,反手便擋住了從身後悄然襲來的攻擊。
兩柄刀刃狠狠相撞,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震得人齒關發酸。兩人背靠背緊緊站在一起,他們的目光警惕而銳利,死死盯著前赴後繼圍上來的侍衛,神色皆是無比凝重,
他們都知道,今日這場困局,絕無輕易脫身的可能。
屋內跳動的燭火被打鬥掀起的勁風徹底吹滅,最後一點溫暖消失無蹤,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零星煙火光亮,忽明忽暗地照亮著滿屋狼藉。
諾言站在門口,看著屋中正與侍衛們纏鬥的兩人,眼底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。他恨李容瑾的欺騙,恨他的背叛,可心底深處卻又捨不得真的傷他分毫。
可是李容瑾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沈玉,選擇站在了他的對立面。狼心狗肺的是他,不顧恩情、不守承諾的也是他,面對這樣的無情之人,他絕不應該手軟。
諾言鐵青著一張臉,緊緊握著手中冰涼的刀柄,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,“你們都是一群廢物嗎?我平日養著你們有什麼用?竟然連兩個人都對不服了,他們傷了殘了都無所謂,只要留口氣就行!”
他話音剛落,侍衛們進攻的頻率瞬間比剛才更加兇猛數倍,沈玉應付不及,右臂和後背各被劃傷了一刀。
李容瑾聽見沈玉壓抑的痛呼,心頭猛地一緊,下意識便回頭望去,分神的剎那,一名侍衛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,奮力揮刀一擊,鋒利的刀尖直接沒入了他的肩膀,鮮血瞬間噴湧而出,染紅了半邊衣襟。
“容瑾!”沈玉目眥欲裂,大喊一聲,再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,急忙撲過去為李容瑾解圍。他一腳踹飛身後逼近的侍衛,踉蹌著扶住搖搖欲墜的李容瑾,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能勉強穩住兩人的身形。
身體上的劇烈疼痛令李容瑾的額角突突直跳,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。他粗重地喘著氣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肩傷,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感,可他依舊咬著牙,一點一點將深深紮在肩頭的彎刀緩緩拔了出來。
刀尖脫離身體的一剎那,血如泉湧,李容瑾本就重傷初愈,身體尚未完全恢復,即便他武藝高強,可在漠北高手的車輪戰下,氣力也漸漸開始不支,周身的破綻也越來越多。
可即便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,他依舊強忍著劇痛安慰著身旁的沈玉,聲音雖然溫和,卻帶著十成堅定:“沒事,別怕,今天有我在這,誰都別想再傷害你分毫。”
諾言看著李容瑾肩頭猙獰的胸口,不由得捏了把汗,如果再打下去,李容瑾為了保護沈玉肯定會受更重的傷,諾言長了一張刀子嘴卻是豆腐心,實在有些狠不下去了。
既然兩人都已負傷,想必暫時也沒有反抗的能力,他剛想叫屬下們停手,只聽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正好停在酒樓的門口。
樓下傳來店小二慌張的聲音,緊接著便是一陣沉重雜亂的腳步聲,一步步朝著樓上而來。諾言閉緊雙眼仔細聆聽,很快便辨認出這些腳步的主人,正是衝著他而來。
搖搖欲墜的門再次被大力破開,只見兩道身影大步流星踏入房內,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短打,腰間挎著一柄銀色蛇紋長刀,他眉眼陰鷙,下頜鋒利,長髮未曾束起,黑色抹額上鑲嵌著一顆頗具異域風情地紅色寶石,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妖異的光澤。
沈玉一眼便認出了眼前之人,正是許久不見的裴龍。緊隨在裴龍身後的是他的弟弟裴虎,裴虎手裡還拎著半袋從街市採購的貨物,顯然是剛回到酒樓,撞見了屋內這劍拔弩張的架勢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,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。
裴龍手中端著一盞油燈,他緩緩走上前來,扶正了倒在地上的燭臺,不緊不慢地將其一一點亮。
沈玉和李容瑾相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,上次一別後,裴家兄弟就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,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何方,不曾想他們竟然輾轉來到了漠北。
裴龍瞥了一眼屋內紛亂的情景,眼皮都沒抬,彷彿眼前的腥風血雨與他毫無干係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淡漠,衝著著站在門口的諾言問道:“這位客人,請問今日這般陣仗,究竟是何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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