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奸宦》第146章 韓晟與裴龍(1)

作者:越吟舟·2天前

李容瑾見狀,撐著受傷的身體上前一步,死死盯住諾言,“我警告你,沈玉若是在你那少了一根頭髮,或是受半分委屈,我李容瑾就算拼盡一切,也定會讓你付出十倍慘痛的代價,我說到做到!”

他眼神中的狠厲是諾言從未見過的,他心頭莫名一顫,之前李容瑾溫和的面孔仍然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,兩種神色迥異的臉漸漸重疊在眼前,他怎麼也不敢相信,李容瑾為了這個沈玉,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。

他別開眼,不願與李容瑾對視,只冷哼一聲,對著手下揮了揮手,頭也沒回:“帶走!”

兩名侍衛立刻上前,架住了沈玉的胳膊。

沈玉回頭看向李容瑾,面無懼色,只用口型示意他安心,不要衝動。

李容瑾撐著桌子站在原地,指尖用力摳著桌面,眼睜睜看著沈玉被侍衛押著,跟在諾言身後走出了酒樓,瞬間消失在漠北的夜色中。

直到門被重新關上,李容瑾再也撐不住,身子一軟倒在椅子上,半邊肩膀的劇痛席捲全身,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。

裴龍見狀,立刻吩咐夥計去請大夫,看著李容瑾痛苦的模樣,他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,沉聲道:“殿下,我們又見面了,只是這一次,你略顯狼狽了些。”

李容瑾無暇與他敘舊,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沈玉的安危,他要立刻返回軍營,去找韓晟和韓昭,現在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,他必須趕緊籌劃與漠北的戰事,諾言那傢伙絕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般純良,沈玉落入他手中,恐怕凶多吉少。

李容瑾咬著牙就要走,裴龍卻攔住了他的去路,強行把他按在凳子上坐下,“你先安心養傷,沈玉是他的籌碼,暫時不會有危險,諾言雖驕縱,卻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,等你傷好,我們再想辦法營救他。”

李容瑾抬手按住傷口,眼底滿是狐疑,上次與裴家兄弟不歡而散,他們絕對算不上名義上的朋友,可是裴龍為什麼會在此時幫他呢?

“我知道,你肯定在疑惑,我為什麼要幫你。”

裴龍讀懂了他眼中的神色,他踱步到李容瑾面前,替他倒了一杯水,“我和裴虎深知我們在中原已經無法立足,可我們放不下大齊,也放不下百姓,我們兄弟二人不羨慕封侯拜相,只想求個問心無愧,所以不惜遠走千里來到漠北,並在此蟄伏,收集有關敵人的情報,只等韓家軍集結之時,我二人定會拱手將其奉上,雖然朝廷對我們不仁不義,可我等,卻做不了那恩將仇報之徒!”

李容瑾不知道他的話究竟能信多少,但裴龍那雙眼睛中的堅定卻暫時打動了他,“你認識韓將軍?”

一直沒有說話的裴虎走了過來,他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,“那當然了,我哥哥和韓晟兒時曾在一起讀過書,只不過後來各自為朝廷效力,而皇帝又最為忌諱手底下的人結黨營私,所以這才少了來往,我們能在漠北的王都立足,也多虧韓將軍幫扶。”

既然有韓晟作保,那他們的話大可全信,李容瑾問道:“不過我確實好奇,你們兩個中原來的人,是如何能安然無恙地進入漠北都城,還能在這裡混的風生水起?”

裴龍喝了一口茶水,他預料到李容瑾會這麼問,他與裴虎身心皆正,自然不懼將所有的事情告知於他。

“殿下有所不知,雖然漠北與中原勢不兩立,可邊境之地的兩國百姓卻早已在暗中通商,大家默契地忽略了各自的身份,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,只要有利可圖,只要能維持生計,其實做何種買賣,地方官員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
李容瑾心想,如此看來,兩國百姓的關係倒也算和睦,只是君主們為了自己的私利爭奪不休,以至於邊境一直不得安寧,每次大戰爆發,都會死傷無數,大齊邊境的幾座城池窮苦不堪,而草原上的牧民們也因為連年的戰火,要不停尋找新的牧場。

“唉……”李容瑾深深嘆了口氣,“也是難為你們了,漠北都城不比邊境之地,想必你們平時所遭遇的阻礙也更多吧?”

裴龍不置可否,“漠北王雖然仇視大齊,可他們的大殿下卻十分善待都城裡的中原人,不僅讓我們在此經商,甚至連賣給我們的食材都要更新鮮、更便宜,他主張若想讓兩國和好,就必須互相接納,互相融合,怎奈現在漠北大權大部分還集中在漠北王的手中,所以城中的守衛還是很仇視中原面孔。”

裴虎見縫插針道:“那漠北王后也不是個善茬,據我所知,她性情暴虐,且三番五次干政,大殿下又最為孝順,縱使有心也無力啊。”

李容瑾想不到諾誠此人並不像他外表那樣冷漠,反而是個胸懷仁愛與大義之人,若是能夠繼承王位,自然是要比諾言更合適一些。

不多時,夥計帶著醫者匆匆返回,裴龍看了眼天色,起身道:“你現在最為要緊的是趕緊療傷,至於其他事,我們以後再做探討。”

李容瑾身在他的地盤,也不好反駁,於是預設下來 ,可他突然想到了什麼,追問道:“對了,我曾經在城門口看到了幾張通緝畫像,上面畫著沈玉和韓家兄弟,我一直想找機會再去看看,可始終沒脫開身,這又是怎麼一回事?”

裴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,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只是讓醫者速速替他處理傷口,他則帶著裴龍走向門口,“這件事,還是等你回去親自問他們吧。”

窗外的風沙越來越大,卷著一團團的枯草掠過街道,煙火盛會此時已經結束了,繁華過後的街道顯得格外蕭條冷清。

諾言帶著沈玉返回王宮,風灌進他的衣袍,他覺得有些冷,可心頭卻莫名煩躁,總覺得方才李容瑾對他那欲殺之而後快眼神像一根刺,深深扎進了他的胸口,令人久久揮之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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