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昭的眼神更為敏銳,早就看出來那人是誰了,心裡不禁替李容瑾捏了一把汗。
如今兩軍對壘之際,諾言竟用出這等下作手段,以沈玉在李容瑾心裡的重量,必然會影響他對局勢的判斷。
可事實卻超乎韓昭的預料,李容瑾並沒有任何情緒失控的跡象,反而異常冷靜,他命手下搬來一套便攜的茶桌,放置在軍陣之間,抬手做了個“請”的姿勢。
這架勢倒不像要打仗,反而像是認識的老友相約喝茶。
敵我兩軍皆是一片譁然,有的士兵心中大惑,忍不住交頭接耳。
“監軍這是啥意思?不跟他們打,反而請他們喝茶?”
“你懂啥,這叫先禮後兵,打仗之前不得談判嗎?談不攏再跟他們幹!”
“談啥談,蠻夷之族懂什麼禮數,就應該直接把他們打服……”
韓昭舉起手中的長槍示意將士們噤聲,不管怎樣,他都相信李容瑾的謀劃。
諾言看到李容瑾落座,心中狐疑,也想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,於是走上前來,應邀坐在李容瑾對面。
李容瑾擺弄著茶具,並沒看他,諾言有些尷尬,但王子的架子還得端著:“六殿下應該不只是想請我喝茶吧?我們在這耽誤一兩個時辰倒無所謂,只是你那位愛奴衣衫單薄,恐怕撐不住這塞北的風雪。”
李容瑾搭在茶具上的手指微微一緊,卻依然將面前的杯子斟至七分滿,示意諾言可以品用。
諾言看他毫不動容,面色一沉。
自以為的殺招,對方根本沒當回事,放在他這種耐不住性子的人身上,無疑是一種侮辱。
從小被嬌生慣養的王子,此時說話沒人回應,全都掉在了地上,摔了個稀碎。
如今物是人非,他不能再要求李容瑾像他的隨從一樣對他畢恭畢敬,心裡窩著的火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。
他哪裡還顧得上虛偽的禮數,茶也不喝了,雙手撐著桌案,強忍著怒火,低聲質問:“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麼?前些日子你們不是還在我面前上演‘郎情妾意’的戲碼嗎?怎麼如今就不管他的死活了?”
李容瑾雖然直視著諾言,可他的餘光一直瞟向沈玉所在的位置。
他又怎麼會無動於衷呢?
看見心愛之人半死不活地被綁在敵軍的刑架上,他的心彷彿在油鍋裡煎了個來回,可表面還要維持鎮定自若的樣子。
李容瑾喝了一口茶,那茶被塞外的風吹了一會兒,早已涼透,又生又澀。
他吞下喉間的不適,開門見山地說道:“你想當北境的王,對嗎?”
諾言一驚,雙目圓睜,眉頭先是翹起,又漸漸皺成一團,疑惑、憤恨、羞怒,在這一刻盡數交織,統統擠入眉心。
“你在說什麼屁話?”
李容瑾斟起第二杯茶,諾言先前沒喝,杯子還是滿的,可他依舊向內注水,直到杯裡的茶溢了出來。
“漠北王駕崩一事早已傳開,新王人選定然在你和大殿下之間,有王后遊說,支援諾誠的老臣不在少數,而你,就算今日打贏了我,一場軍功,也難以撼動諾誠數年攢下得人心。這王位,你根本坐不穩。”
李容瑾將道理掰開了,揉碎了講給諾言聽,可諾言天生防備心重,只當他是怕了漠北的鐵騎,在這打嘴炮拖延時間。
諾言冷笑道:“那個醜八怪啊……我根本沒放在眼裡。說實話,我也沒有那麼想當漠北王,我只是想贏你,只是想看如果沈玉死在你面前,你還會不會是現在這副泰然自若的模樣!”
?了哪去底到年的朗開個那時見初,慄而寒不中心,神的魔瘋漸逐他著看瑾容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