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說，這才是諾言真正的底色，之前經歷的一切，都是虛假的。
李容瑾知道，這場仗如果開打，不光自己的臣民會受到傷害，草原之上的牧民也會被戰火波及。
無論是漠北人，還是中原的百姓，都不該成為戰爭的犧牲品。
李容瑾盯著諾言那雙好看的眼睛，想要喚醒他的回憶：“你還記得嗎？你說要和我一起去中原，看看我們那裡的夜市，和漠北有何不同。”
諾言呼吸一滯，往事紛紛湧上心頭，眼前的人，模樣、神情都沒有變，可那身明晃晃的漢裝讓他有些難受。
就算沒有沈玉，李容瑾和他也終究會站在對立面。
無論是性別，還是族別，他都無法稱心如意地和李容瑾在一起。
這就是王室之子的悲哀。
他如此，李容瑾亦然。
可他恨啊，為什麼李容瑾有愛人守護，有兄弟相伴，而自己卻要面臨手足相殘，他想活命，他想為自己而活，就必須做漠北的王！
“那都是以前了！如果當時知道你的身份，我根本不會救下你，更不會……”
更不會心悅於你。
後半句諾言並未說出口，因為此時說這些毫無意義，在利益之前，一切感情都像鴻毛一樣輕薄。
“李容瑾，別忘了，你還欠我一條命。”
諾言的語氣是狠厲的，可他的眼中卻盈滿了苦澀。
他想讓李容瑾死嗎？不，他捨不得。
他想讓沈玉死嗎？或許想，可弄死他之後呢，他心裡就能快活了嗎？
如果他的快樂，註定要凌駕於別人的痛苦之上，那他和王后又有什麼區別？
諾誠得勢登基，豈有不清算他的道理？屆時王后會讓他活著嗎？
他只是想活著，他有什麼錯？
諾言苦笑道：“李容瑾，你只在意自己，在意沈玉，在意天下百姓，你何時在意過我的死活呢？”
李容瑾在諾言眼中看到了愈演愈烈的悲痛，他不再言語，而是抬手為他續上第三盞茶。
涼透的茶水和溫熱的茶水在杯中交匯，茶湯依舊在往外溢，就像諾言心中無法承受的痛苦。
諾言猛地按住李容瑾的手，茶杯翻倒在地，巨大的響聲令兩軍紛紛戒備起來，兵器摩擦聲一層蓋過一層，眾人都死死盯著桌前的兩人，一場大戰一觸即發。
就在千鈞一髮之際，只聽阿日格大喊一聲：“二王子！有一大隊人馬正在向我們靠近！看旗幟，應該是是王庭的兵馬！”
諾言一愣，王庭的兵馬？那不就是諾誠的人？
他似乎意料到了什麼，可他有些不敢相信，脖頸僵硬著，一點點轉頭看向李容瑾。
“你和諾誠，你們……算計我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