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墨時晏的車已經開到了市區環線,他坐在後座,拿出手機翻出林筱雲的號碼,想著再問一下他昨天發信息的事。
按說,林筱雲不會看到自己的資訊不回覆,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,或者發生了什麼更重要的事。
就在墨時晏剛要按下撥號鍵的瞬間,手機就先響了,是家裡傭人打來的。他皺了皺眉接起電話,聽筒裡立刻傳來著急的聲音:“墨總,不好了,夫人接了林喬小姐電話就急匆匆出門了,應該是去林家了!”
墨時晏捏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,指節泛白,剛才那點異樣瞬間變成了沉甸甸的緊張,他猛地抬眼,對著前面開車的司機沉聲吩咐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嚴肅:“去林家!”
林家。
計程車穩穩停在林家硃紅大門外,許可寧付了錢推開車門,高跟鞋踩在溼涼的青石板上,發出輕輕的聲響。
她抬頭望著緊閉的大門虛掩著一條縫,顯然林喬特意留了門等她進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腔裡翻湧的不安,抬手推開大門,走進了熟悉又陌生的林家客廳。
客廳裡開著冷氣,比外面的盛夏暑氣都被擋在了門外,梔子花香從院子裡飄進來,甜得發膩。
許可寧剛走到客廳中央,抬眼就看見林喬站在旋轉樓梯的中間平臺上,米白色香奈兒套裙襯得她身姿挺拔,雙手抱胸,嘴角勾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樑小醜。
“來的還挺快!可惜,就算你跑得再快,林筱雲也不會認你這個野丫頭回林家。”
林喬開口,聲音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。
許可寧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她往前邁了一步,語氣裡帶著不敢置信的質問: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媽已經知道我是她親生女兒,但是不想認我嗎?”
從看到公告的時候許可寧就已經慌了,現在林喬這句話,更是把她心底最後一點僥倖都戳破了。
林喬不屑地勾了勾嘴角,嗤笑一聲,彎腰從身後的置物架上拿起一份封著透明塑封的檔案,伸手對著許可寧晃了晃,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下來,每一步都踩在許可寧的心上:“你以為就你聰明,會做親子鑑定嗎?從墨家回來那天,媽就委託助理調查過你和她的親子關係。”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,劈得許可寧腦子轟然一聲炸開。
她猛地往前衝過去,一把從林喬手裡搶過那份報告,指尖因為震驚抖得厲害,她低頭看清右上角的日期——日期赫然是三天前,比墨時晏拿到真報告的時間還早兩天!
許可寧捏著那份薄薄的紙,指尖冰涼,嘴裡不解地呢喃出聲,聲音都在微微發顫:“所以……媽媽早就知道我和她的關係?”
林喬(明知故問,刺激許可寧):當然了,你猜猜,媽為什麼早就知道你是她的親生女兒,卻不把你接回來呢?
她明明已經拿到了報告,為什麼不聯絡她?為什麼還要發公告說林喬是唯一的女兒?
無數個問題擠在腦子裡,亂得讓她快要站不穩。
林喬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底湧起一股惡毒的快意,故意歪了歪頭,明知故問地刺激她:“媽和我說,她覺得你上不得檯面,不僅學歷低,還天天在不三不四的地方打工。要是把你認回來,她恐怕這輩子在上京都抬不起頭。”
許可寧捏著報告的手指越收越緊,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,她惶恐地低著頭,不敢去想那個答案——她從小在趙映秋手下長大,沒讀過名牌大學,十八歲就出來打工,端過盤子洗過碗,還去酒吧兼職過,確實和從小養尊處優的林喬比不了,難道真的是因為她配不上林家嗎?
巨大的委屈瞬間沖垮了許可寧所有的防線,酸意從眼眶一下子湧上來,她紅著眼圈,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,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,抬眼看向林喬確認:“所以,媽因為我丟人,不想認我?”
許可寧的聲音抖得厲害,眼睛通紅,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獸,看得人心裡發疼,可林喬只覺得解氣,她就是要許可寧這個樣子,就是要她徹底死心。
林喬的目的得逞了。
原本就多愁善感的許可寧此時已經心如死灰。
從小到大受了趙映秋和許可欣多少磋磨,如今親媽也這樣不看重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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