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滾到客廳地板上的時候,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。
許可寧被林喬壓在身下,後背硌在堅硬的實木地板上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,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。
許可寧掙扎著推開林喬爬起來,才發現渾身都蹭破了皮,胳膊和膝蓋都滲著血,小腹更是墜著一陣陣尖銳的疼,像是有人拿刀子在裡面攪一樣。
而林喬額頭撞在茶几角上,破了一道口子,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,染紅了她米白色的套裙,她蜷縮在地上,小聲地呻吟著,看起來比許可寧慘多了。
林筱雲扔掉手裡的東西,腳步踉蹌地衝過來,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,連眼神都在發顫,她甚至沒有看躺在離她更近、渾身是傷的許可寧一眼,徑直越過她,撲到了林喬身邊,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懷裡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喬喬!喬喬別嚇媽媽!你是媽媽唯一的親人,你不能有事!”
“唯一的親人”五個字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扎進許可寧的心臟,扎得她鮮血淋漓。
她靠在樓梯邊,怔怔地看著林筱雲抱著林喬驚慌失措的樣子,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湧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流,砸在她沾了灰塵的手背上,燙得驚人。
她抬眼看著林筱雲,這個她盼了二十年的媽媽,直到現在,都沒有看過她一眼。
就在這時,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,比剛才更疼,疼得許可寧彎下了腰,她下意識低下頭,就看見殷紅的鮮血順著腿往下流,很快就染紅了米白色的裙襬,在淺色的地板上洇出一大片刺眼的紅。
肚子裡懷著墨時晏的孩子,懷孕初期就接二連三的出狀況,醫生說胎不穩,讓她一定要好好休息,看剛才這一摔,寶寶不知道有沒有事,他會不會受到了驚嚇?
許可寧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,她扶著牆,虛弱地抬起頭,看著林筱雲的背影,氣若游絲地呼喊:“媽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可林筱雲壓根沒聽見她的呼喊,或者說,就算聽見了,也沒放在心上。
林喬靠在林筱雲懷裡,閉著眼睛,露出一張染血的小臉,聲音柔弱得像是風一吹就散了:“媽媽……我好痛……”
她才不要管許可寧和她的孩子,那個孩子最好死了才好,這樣時宴哥哥就沒有顧慮了,說不定還會因為許可寧弄丟了孩子,轉頭就娶了自己呢。
“喬喬別怕,媽這就打電話叫救護車!”
林筱雲柔聲安撫著林喬,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,指尖抖得幾乎劃不開螢幕,好不容易撥通了急救電話,她對著電話那頭急切地催促:“喂,醫生!快救救我女兒!她流了好多血!”
掛了電話不過幾分鐘,遠處就傳來了清晰的救護車警鈴聲,由遠及近,越來越響,刺得許可寧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很快,醫生和護士推著擔架匆匆衝進了林家客廳,看到地上躺著兩個傷者,領頭的醫生不由得皺起了眉,面色為難地開口:“我們出發的時候只接到一位傷者的求助,救護車空間有限,急救裝置也只帶了一套,只能先送一位患者去醫院,另一位我們馬上調車過來,您看……”
醫生的話剛說完,林筱雲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抉擇,她指著林喬,語氣斬釘截鐵:“先救我女兒!”
許可寧躺在地上,小腹的疼一陣緊過一陣,她疼得渾身都在發抖,聽到這句話,她拼盡最後力氣抬起頭,對著醫生痛苦哀嚎:“醫生,我的肚子好痛!”
醫生順著聲音看過去,看到了她腿下大片的血跡,眉頭鎖得更緊,他轉向林筱雲,耐心解釋:“林夫人,這位小姐有明顯早產跡象,情況十分危急,理論上應該先救她。”
林筱雲聞言,看向躺在地上的許可寧,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。
就在她無法做出選擇的時候,林喬猛地抓住了她的手,手指冰涼,聲音虛弱得像是快要斷氣:“媽……我頭好暈……”
話音剛落,她手一鬆,直接歪倒在林筱雲懷裡,假裝暈了過去。
這一下,林筱雲所有的猶豫都沒了,她瞬間緊張得不行,對著醫生厲聲命令,語氣不容置喙:“我命令你們先救喬喬!快!”
醫生嘆了口氣,也不敢違抗家屬的意思,只好無奈地走過來,把林喬抬上了擔架。林筱雲匆匆跟著醫生往外走,從頭到尾,都沒有再回頭看許可寧一眼,就好像她只是地板上一團無關緊要的灰塵,完全被她無視了。
許可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鮮血還在不斷往下流,她看著林筱雲急匆匆離開的背影,那背影決絕,沒有一絲留戀,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瞬間淹沒了她。她無聲地流著眼淚,在心裡一遍遍地呢喃著:“原來……到最後,我還是沒人要的孩子……”
想起這麼多年被趙映秋和許可欣磋磨,好吃的食物沒有自己的份,每次許可欣吃完肉,自己饞的只能去舔舔她吃剩的骨頭。好看的衣服也沒有自己的,都是許可欣穿剩下的舊的破的,以至於上學的時候,總被小朋友們笑話自己是收破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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