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繳費單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走到趙映秋面前,把繳費單遞到她眼前,語氣冰冷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:“趙映秋,醫藥費真的不能再拖了。”
趙映秋抬起頭,臉上全是淚痕,雙手合十對著醫生連連彎腰請求:“醫生,能不能再寬限兩天,兩天後我一定湊齊把錢交上。”
醫生臉上滿是不悅,把繳費單往口袋裡一塞,不耐煩地擺手:“你這都拖半個月了,醫院床位緊張,後面還一堆人等著呢。”
說著,他繞過趙映秋,走到病床邊,伸手就要把床上躺著的許可寧抱下來。
趙映秋一下子撲過去,死死拉住醫生的胳膊,哭得撕心裂肺:“醫生我真的會湊夠錢,求你不要趕我女兒走!”
“我給過你機會了!”
醫生絲毫沒有心軟,一把推開趙映秋,毫不猶豫地把孩子從病床上抱了起來,徑直帶出了病房,趙映秋跟在後面哭著哀求,剛走到走廊門口,就看到一群人陪著一個穿著體面的女人走了過來,那個女人就是林筱雲,她身邊跟著一個和許可寧差不多大的小女孩,叫林瑤,也就是現在的許可寧。
眾人簇擁著林筱雲和林瑤,直接走到那張剛空出來的病床前,把林瑤輕輕放在了床上。
趙映秋站在走廊門口,看著那一切,抱著懷裡漸漸變冷的許可寧,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,血都滲了出來。
那天晚上,走廊的椅子上,趙映秋抱著已經停止呼吸的許可寧坐了整整一夜,冷風從窗戶吹進來,吹得許可寧的頭髮輕輕飄著,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。
“被趕出病房那一晚,我的寧寧死了。”
趙映秋站在病房外怨恨地看向說笑著的林筱雲和林瑤,心中恨意更深。
“如果不是你們搶了寧寧的位置,寧寧根本不會死!”
於是,一個邪惡的念頭出現在趙映秋的腦中。
病房裡燈火通明,林筱雲正低頭給林瑤整理被子,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,趙映秋站在門外,隔著玻璃看著裡面母女和睦的畫面,眼睛裡全是怨毒的火苗。
憑什麼?憑什麼她林筱雲有錢就能佔著床位,就能安安穩穩給女兒治病,她的女兒就要凍死在走廊?她要讓林筱雲也嚐嚐,失去女兒是什麼滋味!
那天后半夜,病房裡的人都睡熟了,趙映秋換了一身偷來的護士服,輕輕推開門走進了病房。
病床上,林瑤睡得正香,小臉紅撲撲的,她咬了咬牙,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被單,把熟睡的林瑤緊緊裹住,抱在懷裡,低著頭,貓著腰,快步往醫院外面走。
“所以,我故意扮成護士,偷走林瑤。”
走廊裡的感應燈亮了,趙映秋抱著裹著被單的林瑤,低著頭往前走,正好和起來倒水的林筱雲擦肩而過,林筱雲下意識瞥了她一眼,只當是夜班護士,並沒有多想,側身就讓開了路。
趙映秋抱著孩子,快步走出了醫院,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裡,從此,林筱雲的女兒,就變成了她趙映秋的孩子,跟著她吃了二十年的苦。
“我就是要讓林筱雲也感受到骨肉分離的痛苦!”
而林瑤根不就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,全然以為趙映秋就是自己的親媽。
二十年來,林筱頭上按著許可寧的名頭,對趙映秋和許可欣是言聽計從,百般討好。
可就算是這樣,趙映秋還是對她非打即罵,毫不客氣。
在趙映秋的眼裡,她就是害死女兒的兇手,怎麼磋磨她都不為過,她就是死了也不解趙映秋的心頭之恨。
正午喧囂的馬路旁,林筱雲聽完這一切,渾身控制不住地晃了晃,臉色瞬間慘白,腿一軟,直直癱坐在了滾燙的柏油路上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,捂著臉自責痛哭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:“原來當年瑤瑤離我那麼近……當時要是我多看一眼,瑤瑤也不會丟!”
二十年來,林筱雲從來沒有放棄過找自己的女兒,她幾乎找遍了大半個中國,花了無數的錢,託了無數的人,都沒有一點訊息,她怎麼也想不到,當年那個和自己擦肩而過的護士,懷裡抱著的,就是她剛五歲的女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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