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傻啊,那些病退的,你以為是真的吃不了苦嗎?”
付青鳳道。
寧白這麼聰明,哪怕當時年輕,也不可能不知道。
於是,寧白側眸道:“若人人都想著辦法病退,那敵軍誰來退?沒隔幾年就換一批人,所有部署就要全部推翻再來,期間折損的兵馬,死去的小卒,哪一個不是血肉之軀。”
“不要臉的先享受世界,要臉的,在默默與世界對抗,直到遍體鱗傷。”
少年要斬的,不止惡龍,還有盤根錯節的官僚體系,和後面隱藏著的巨大凶獸,皇權。
“不過我有一點好奇。”
“什麼?”
“皇儲之爭,素來長幼有序,你的兄長,也就是當今陛下,好端端的,為何他會覺的自己名不正言不順?”
寧白道:“因為他有一處殘疾,孃胎裡就帶的。”
付青鳳秒懂。
顯然皇室子嗣單薄,身有殘疾,原本生來就該被驅逐出皇儲之爭的人,因種種原因又被推了回去。
推回去便推回去,偏偏中間又莫名的有了一個身體康健,意氣風發的幼弟。
老天爺都給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。
試想,那位身有殘疾的兄長,日日看著弟弟慢慢長大,無論才德與讚譽,都在他之上的弟弟,又怎會不做噩夢。
“所以你當年為什麼要讓?”
寧白沉默,彷彿記憶已經回到了最早的時候,他眼底露出的一股濃烈的哀傷,道:“戰爭打了數年,我們殊死抵抗外敵,但就在快看到曙光的時候,我們被算計了,被自己人算計了,那一戰,幾乎是死戰,我身邊的人都死光了,還有老呂的妻子,都死在那一戰,還有很多很多的人……”
說到最後一句,寧白的口吻已經抖顫了。
付青鳳則一臉漠然,如果她這個時候告訴寧白,這種級別的背刺,我上輩子沒經歷過十幾次,也有七八次,只能說,當年的寧白,還太嫩了。
可這麼說,難免對他有些殘忍。
畢竟誰沒傻缺過,誰沒付出過代價。
“也是那一戰,我雙腿中了毒箭,毒入經脈,不能行走,但訊息還沒傳開,反而先帝駕崩的訊息,提前傳了過來,與這訊息一併傳來的,還有先帝身邊的近隨,陸慕先生攜遺詔失蹤了。”
“陸慕?”
付青鳳感覺說了半天,此時此刻才算是說到了正題上,問:“我們村口,半山腰上,埋的那個糟老頭?”
“沒錯,就是他。”
寧白點頭。
付青鳳瞭然,“那這麼說,我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,先帝心裡想要傳位的人,其實一直是你,封你做大將軍王,不是為難你,是要你有爭的實力和資格,只待你功成名就,他順勢傳位,但他料錯了兩處,第一處,沒想到你會被算計的那麼慘,第二處,他沒想到自己走的那麼早……其實也算不得算錯,畢竟這兩處,都是可以人力算計的。”
“這麼說來,當今聖上得了這位置,也算實至名歸啊,他有什麼睡不著覺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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