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設計好地臺的樣式後,從網上訂做了海綿軟墊和配件,至於其他木料配件,他們到徐阿公那買,順便要一些邊角料,用來做多寶閣。
兩人之前一起動手改造了許多東西,搭建一個地臺已經不在話下。
花了三天時間,拼接地臺和多寶閣便做好了,等木蠟油幹後,就搬到了二樓客廳。
如今是冬日,他們用縫紉機踩了坐墊套就可以直接用,等明年天氣熱起來以後,周妍打算到村中的叔伯那學習編竹蓆。
二樓全部佈置好,周妍也收到了爸爸的簡訊,離家8年的爸爸,要買票從江城回來了,今天晚上到雲縣,住一個晚上,明天搭班車回碧波村。
周妍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沒有提前告訴奶奶這個訊息。
萬一爸爸沒有準時回來,而她又將這個訊息提前與奶奶說,那奶奶該有多失望。
不過她可以給奶奶一些暗示,比如今天,她就將一樓自己房間的東西,搬去了二樓。
一樓只有兩個朝南的房間,爸爸年紀也大了,如果安排住二樓,上下不方便,所以周妍把一樓的房間留給爸爸,自己搬到了二樓。
“奶奶,我在二樓佈置了兩個房間,一個我自己住,你上頭那個房間,我給娜娜留著,她這人,一放假就想住到這邊來。”
奶奶沒說什麼,只笑著應好,“就快元旦了,娜娜要知道你給她準備了房間,她肯定直接拖著行李過來了。”
“小嬸應該巴不得吧,娜娜回來的第一天是‘寶貝’,之後就是‘煩人精’了。”
“哈哈......”想到她們母女倆的相愛相殺,兩人都笑了起來。
“奶奶,呼叫器就放在你枕頭邊,如果夜裡有什麼不舒服的,你一按,我在樓上就能聽到。”
奶奶點頭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次日,清冷的早晨,霜花還凝結在草葉上,空氣凜冽而清新。
周建安坐最早一班車到灣沙鎮,再轉小巴回到碧波村。
他提著一個半舊的旅行袋,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村頭石橋邊,腳步變得異常沉重。
心跳如擂鼓,混合著近鄉情怯的惶恐、無顏見江東父老的羞愧,以及即將面對女兒和母親的無措。
他想象過無數種目光,憐憫、探究、責備,甚至冷漠。
他幾乎想掉頭就走。
這心理的關卡,比任何山川都難逾越。
猶豫間,他看見前方道路,一個身影小跑過來。
是小妍。
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,圍巾隨意搭著,臉頰被冷空氣凍得微紅,呼吸間呵出白氣。
她跑得不快,眼睛卻亮亮地望著他。
“爸!”她在幾步外停下,氣息微喘,笑容有點緊張,但努力撐得很開,“真、真的回來啦!路上冷吧?”
沒有質問,沒有煽情,只是一句最平常的問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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