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抽回手,從旁邊拿過自己的保溫杯,擰開遞給他,“喝點溫水,解解酒,別光說醉話。”
俞意南接過杯子,乖乖喝了幾口,目光卻一直沒離開她。
溫水似乎讓他清醒了一點點,但那份因為酒精而放大的依賴和親暱感卻更明顯了。
他放下杯子,很自然地把頭靠在了周妍的肩膀上,輕輕舒了口氣,“曬曬太陽,真好,和你一起,更好。”
周妍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放鬆下來,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她感受著肩膀上沉甸甸的、帶著溫度和酒意的重量,聽著他近在咫尺的、平緩下來的呼吸,聽著廚房那四個還在暢飲說笑的長輩,客廳裡小嬸和奶奶看電視的聲音......
心裡被一種前所未有的、飽滿的安寧和幸福填滿。
二樓廊簷下,有個拍完照片後、躺在地臺上偷樂的人在小聲嘀咕。
“哎呀,我姐夫真是的,又給我創造領紅包的機會~”
第二天便是村東頭李大伯家殺年豬的日子。
如今農村養豬的人家不多,豬肉價格比市場上的飼料豬價格要高很多,但周妍還是到李大伯那訂了近半扇豬。
可以說是最大的“採購商”了。
另外她和李大伯說了,她要全程拍攝。
李大伯雖然和她爸同輩,但年齡比她爸大了十多歲,不懂年輕人的事,不過樂呵呵的說,“隨便拍。”
碧波村殺豬凌晨就要開始準備了。
周妍他們哆嗦著趕到時,準備工作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。
而俞意南做為“按豬少年”,在殺豬時負責死死按住豬後腿,防止掙扎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不知道小叔哪裡給他找來的舊衣裳,繫著圍裙,腳下穿著解放鞋,按豬人標準服飾。
李大伯拍了拍俞意南的肩膀,“小南,待會兒可別鬆勁,一鬆,場面就難看了。”
周妍把自家帶來的新鮮蘿蔔、白菜和粉條搬進廚房,回頭衝俞意南揮了揮拳頭,眼睛笑得彎彎的,“俞意南,加油!中午能不能吃到最好的槽頭肉,就看你的表現了!”
俞意南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,鄭重地點頭,彷彿接下了一個神聖的使命。
畢竟是人生第一次按豬,說起來還有些緊張。
周建安也來了,他沒說什麼,只是默默站到了燒開水的大灶旁,開始添柴。
那眼神分明在說:小子,是騾子是馬,牽出來遛遛。
殺豬匠王師傅是附近幾個村有名的“一刀準”,帶著幾個幫手,麻利地支起門板,燒滾了水。
今天的主角是一頭養了整整一年、膘肥體壯、足有三百多斤的大豬,被吆喝著趕出了圈。
豬大哥可能知道自己要被“嘎”了,將它架起來的時候,那豬叫聲,估計隔壁村都能聽到。
那一刻,俞意南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“狼奔豕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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