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師傅備菜備得差不多，轉頭看到了兩人。
“俞老師！林老師！你們怎麼來了？”孫師傅聲音洪亮，“五一那天晚上咱們不是都對過選單了嗎？後天那十桌，我心裡都有數，你們放心！”
“今天不是來催您的。”俞文舟笑著擺擺手，“今天村裡有人結婚，我們過來看看熱鬧，順便看看孫師傅的手藝。”
“對對對，就是看看。”林書語笑著說，“上次光看選單了，沒嘗過味兒，今天先睹為快。”
孫師傅哈哈大笑，把大勺子往灶臺上一擱，拍了拍胸脯，“那二位今天可要好好看看，我孫長福做席做了二十年，不敢說比城裡大酒店強，但在咱們碧波村這一帶，我敢說第二，沒人敢說第一。”
“口氣不小啊。”俞文舟笑著逗他。
“這不是口氣，這是底氣！”孫師傅一本正經地說，“二位跟我來，我領你們看看。”
他帶著兩人先走到冷菜區。
幾張長條桌並排擺著，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個個白瓷盤，每個盤子裡都是不同的冷菜。
醬牛肉切得薄厚均勻，一片片碼成扇形，涼拌黃瓜疊成小山狀，上面撒著紅椒絲和蒜末，白切雞擺成圓形，雞皮金黃透亮，旁邊配著一小碟姜蔥醬。
“這些擺盤都是孫師傅自己弄的？”林書語有些驚訝。
“必須的！”孫師傅笑道，“菜做得好不好吃是一回事，擺得好不好看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你看這個醬牛肉，”他用勺子指了指，“每片都是一樣厚，這就是刀功。”
孫師傅又指了指涼拌黃瓜，“每塊黃瓜都是菱形，大小一致......”
他笑呵呵地說，“我這個人吧，有點兒毛病，見不得東西擺得不整齊。
菜也好，調料也好，鍋碗瓢盆也好，必須擺得闆闆正正，不然我心裡難受。”
“這叫強迫症。”俞文舟說。
“對對對，我媳婦也這麼說我，”孫師傅一點都不介意，“她說我做飯比別人多花一倍的時間，全花在擺盤上了。
但是你們說，咱們做席的，人家花錢請你來，你不得讓人家吃得舒心、看著也舒心？”
林書語連連點頭，“說得對，說得對。”
孫師傅又帶他們去看備菜區。
備菜區在廚房的左側，用幾張長條桌拼成了一個L形的操作檯。
檯面上鋪著白色的塑膠布，上面分門別類地擺著各種食材。
蔥薑蒜分別裝在三個不鏽鋼盆裡，蔥切成蔥花，姜切成薑末，蒜拍成蒜泥，每一樣都整整齊齊。
青菜按顏色深淺排列，深綠的油菜、淺綠的白菜、翠綠的青椒，像一道漸變的彩虹。
肉類按部位分裝，五花肉切成大小一致的小方塊，碼在盤子裡像閱兵方陣。
魚殺好洗淨，整整齊齊地排在托盤裡，魚頭全部朝左。
“這些魚的頭為什麼都朝左？”林書語好奇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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