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意南對著鏡子笑了一下。
中山裝襯著他，笑的有點年輕幹部的味道，內斂含蓄。
“可以了，就這樣。”阿木很滿意，“你不需要笑得多大，你平時的笑就夠用了。”
俞意南從服裝間出來的時候，周妍剛好化完了妝。
她站起來，轉過身，兩個人對看了一眼。
她穿的是一件改良的布拉吉。
深藍色的底子，印著白色的小碎花，那個年代最常見的圖案，簡單，素淨，不張揚。
領口是白色的小翻領，繫著一顆透明的塑膠釦子，在那個年代叫“有機玻璃扣”。
腰身收得剛好，不緊不松，裙襬到小腿肚下面，A字形的，沒有誇張的蓬度，走起路來輕輕晃著。
頭髮沒有盤起來，編了兩條辮子，從耳後垂到胸前，辮梢繫著深藍色的頭繩。
臉上妝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，只是淡淡地描了眉，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唇膏，豆沙色的。
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七十年代一張褪色的彩色照片裡走出來的，可能是供銷社的售貨員，可能是小學老師，可能是哪個單位宣傳隊的姑娘。
不扎眼，但耐看。
像那個年代的人一樣，樸素，乾淨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精氣神。
俞意南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辮子上，又從辮子上移回到她的臉上，停了一下。
“不好看？”周妍問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“那你發什麼呆？”
“就是因為好看，才發呆。”
小鹿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，小聲對阿木說：“‘姐夫’好會說話。”
阿木推了推眼鏡，小聲回了一句：“這是真話，不是會說話。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磕糖中。
攝影棚裡搭了一個七十年代的客廳場景。
一張鋪著白色蕾絲防塵布的老式五斗櫥，櫥上擺著一臺紅燈牌收音機、一個搪瓷茶盤、幾隻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搪瓷缸子。
牆上掛著一面鏡框，裡面不是畫，是一張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人看不太清。
角落裡立著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，車頭上掛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。
沙發上鋪著格子布的沙發巾，不是布的，是一種線編的，那個年代流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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