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哈哈大笑，笑出一臉褶子。
還有幾個老爺子擠過來，伸了伸手，在俞爺爺胳膊上拍了拍。
“回來了好，回來了就好。”
這句話說得簡單，但說完自己眼眶先紅了。
年輕人站在外圍，看著老輩們話當年。
“回來就好”這四個字，周妍已經不知道是第幾遍聽到了，她回來的時候，奶奶和她說過。
後來爸爸回家，也有不少人與他說過。
如今俞爺爺俞奶奶回來，也聽到了這句話。
不管你在外面功成名就還是碌碌無為，回到這裡，你還是那個光著腳在溪裡摸魚的孩子，還是那個爬到樹上掏鳥窩的愣頭青。
沒有人在意你帶回來多少東西，沒有人問你混得好不好。
你只要回來了，站在這兒，出現在他們面前，他們就放心了。
家鄉也是這樣的。
你走了，它在這兒等你，你回來了，它用最大的胸懷包容你。
不催你，不怪你，不問你為什麼走了那麼久，也不問你帶回來什麼。
只要你回來，就好。
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，光落在院門口的每個人身上。
花白的頭髮、深深的皺紋、彎下去的腰背，還有那些握在一起的手，和藏在眼角的、沒落下來的淚。
老陳頭拄著柺棍，問了一句，“這次回來，還走不走了？”
這話問得突然，幾個老頭都安靜了，目光落在俞爺爺身上。
俞爺爺停了一下。
他看著面前這幾張老臉，又回頭看了看院子裡，老伴兒正跟周妍奶奶在廊簷下說話，兩個人的頭挨在一起，不知道在說什麼，笑了一聲。
“不走了，人老了就講究一個落葉歸根。”
老陳頭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他拄著柺棍轉過身，往人群外面走，丟下一句話，“那明天來我家吃飯，我讓你嫂子做豆腐娘。”
俞姑姑：？他們不是回來參加婚禮的嗎，怎麼就不走了？
等門口圍著的人陸續散了，一行人進了周家客廳。
周妍出發前就把壁爐升了起來，火燒了兩個小時，屋子裡暖得像春天。
周奶奶拉著俞奶奶的手沒鬆開過，從院門口一路拉到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，手還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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