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奶奶笑著說道，“今年桂花開了滿樹，明年開的時候你也在，咱倆一起搖，搖下來曬乾，夠喝一年。”
俞爺爺坐在壁爐旁邊的單人沙發上，一手端著茶杯，一手放在膝蓋上，看著爐膛裡的火。
火苗跳動著，映在他臉上，把他的皺紋照得忽深忽淺。
屋子裡暖和的緣故，他脫了外套，裡面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毛背心，領口洗得有點鬆了。
孔煜北坐在他旁邊的小凳子上，雙手捧著茶杯，時不時吹一口氣。
姑姑坐在俞奶奶旁邊的扶手上，一隻手搭著老太太的肩膀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肩頭上按著。
俞意南站在壁爐另一邊，靠著牆，周建安和小叔搬了兩把椅子坐在茶几對面，小嬸去廚房切水果了。
俞爺爺看女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，放下茶杯道，“這次我和你媽回來，就不走了。”
俞姑姑的手停住了。
周奶奶愣了一下，握著俞奶奶的手緊了緊，“真的？不走了？”
俞奶奶笑著說道，“嗯，那邊雖然環境好，但認識的人不多。
平時出門散步，走半天碰不到一個人。
村裡不一樣，有你們，有那麼多老夥計，有說不完的話。”
周奶奶拍拍她的手，“那太好了，以後有伴兒了，早上一起種菜，下午在院子裡曬太陽，晚上還能一起散步。”
兩個老太太的手又握緊了，像怕對方反悔似的，一個說我可當真了，一個說誰跟你開玩笑。
俞姑姑始終沒說話。
她看著自己的母親，老太太說話時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，像怕她不同意似的，瞥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
俞姑姑想到老爺子剛才說的那句“人老了就講究一個落葉歸根”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俞意南注意到了姑姑的表情變化，他以為爺爺奶奶做了這個決定之後，有跟姑姑商量過，現在聽這口氣，大概是沒有。
俞爺爺開口了，“曉茹，這個決定，沒提前跟你們商量，是我的主意，你別怪你媽。”
俞姑姑，“爸......”
俞爺爺擺擺手，沒讓她說下去，“你在那邊有家有業，有丈夫有兒子，日子過得好好的，我們跟著你過了二十多年，享了二十多年的福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但那是你的家，不是我們的，我們的家在這兒。”
俞姑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俞爺爺繼續說，“你媽嘴上不說，但我知道她想回來。”
俞姑姑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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