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婆子所有的表情都凝結住了。
她原本以為姜梔是來幫靳風沙的,但聽到這話,尚未來得及展開的笑容,盡數僵在了嘴角,看起來有幾分滑稽可笑。
虎子也僵在了原地,眼角眉梢的喜悅全部凝住。
靳風沙怔怔的看了姜梔半晌,又重新低下腦袋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王鵬磊看著神色鎮定自若的姜梔,一顆心猛的沉了沉。
他半眯著眼,語氣卻很客套:“姜同志,這是我們鋼廠的事,恐怕你沒什麼資格插手。靳風沙雖然做錯了事,但好在沒能釀成大錯,畢竟是廠裡的老員工了,總不能真寒了他的心。”
姜梔也不動怒,唇畔微笑如常:“是嗎?那出了這麼大的事,你們通知廠長了嗎?”
王鵬磊皺了皺眉,語氣壓低:“我們廠長去市裡談專案了,平時日理萬機的,這樣的事我和副廠長處理就可以了。”
他說罷,不想再和姜梔多費口舌,衝著人群道:“都散了吧,從今天開始靳風沙就不再是我們沁縣鍊鋼廠的職工了。”
眾人早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,也不意外,都紛紛散開準備離場了。
這兩天鍊鋼廠的新聞太多,一條接著一條,讓他們都有些麻木了。
“慢著。”姜梔紅唇微啟。
她聲音清靈,明眸帶著寒光掃視了一圈,周圍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“王鵬磊是吧?”
“盜取公家財物牟利是大罪,就這麼輕拿輕放,往後人人效仿豈不是成了笑話?”
“雖然我不是鍊鋼廠的職工,但我和安廠長有些交情,總不能這麼放任不管。你們在這裡稍等一會,我去打個電話,好好問問廠長這事兒該怎麼解決。”
“廠長要是實在沒時間,咱們一塊去派出所也行。”
她語調平鋪直述,一句句輕飄飄的詰問話語,讓氣氛霎時緊張起來。
王鵬磊一顆心似掉進了滾熱的油鍋裡。
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姜梔居然還和安立偉那個老匹夫熟識!
他這回本就是趁著安立偉外出談專案的機會,準備隨手處置了靳風沙,給自己一母同胞的老弟報仇雪恨。
但靳風沙好歹是廠裡的老員工,辦事也勤懇謹慎,一時還真找不到好的苗頭對付他。
無奈之下,只能利用靳風沙配比機械零件的由頭,讓他親自走了一趟倉庫。
他帶著副廠長一塊兒來個“人贓並獲”,靳風沙也有口難言。
不是沒想過把靳風沙給送進牢裡和老弟作伴,但“監守自盜”的事不能鬧大,否則讓公安調查上門,驚動了安立偉,他這麼多年的籌謀也要暴露了。
原本事情進行的很順利,誰知道運氣這麼差,碰上姜梔這麼個多管閒事的傢伙!
姜梔,他確實調查過,是真正害的他老弟一家進班房的罪魁禍首。
而且他疏通關係去派出所看了一眼,侄子王宗坊已經徹底廢了,就算往後出來了,也是個殘缺的人了,想起侄子提及姜梔時恨不得噬其骨啖其肉的狠辣,他都隱隱泛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