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鵬磊輕咳幾聲,神色一肅,冷聲道:“姜同志,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。”
姜梔扯了扯唇角,饒有興味的接過話茬:“哦?我盡心盡力幫你們捉拿‘監守自盜’的嫌疑人,彌補鋼廠的損失,在你這裡倒成了胡攪蠻纏?”
“你怎麼那麼怕上報公安?我兒子前些日子被你弟弟和侄子綁架,這裡頭不會也有你的手筆吧?”
潛臺詞:你這個沒被抓捕歸案的幫兇嫌疑人是不是怕見公安?
王鵬磊臉色鐵青,被噎得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兒,上不去也下不來,別提多憋屈了。
這時,一個瘦高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他摘下頭上戴著的扁平帽,抬手摸了摸自己毛躁的腦袋,不耐煩地道:“行了,都散了散了,回去吧。靳風沙同志,先待崗,你的事等廠長從外頭回來了再講!”
眾人面面相覷,沒想到事情又出現了轉機。
聞言,王鵬磊一急:“老胡!”
“好了鵬磊同志,靳風沙同志這麼多年任勞任怨,總要給他一個辯駁的機會,一切事宜等廠長回來再說。”說罷,他戴上扁平帽,手背在身後,慢悠悠的走了。
王鵬磊氣的直咬牙。
這個胡兵,三番兩次和他作對!
鍊鋼廠有一個廠長,兩個副廠長,這個胡兵是其一,也是廠長安立偉的心腹之人,脾氣耿直,壓根不受他拉攏。
“哼!”王鵬磊冷哼一聲,甩袖欲走。
姜梔卻回以微笑,淡淡地道:“東西,誰扔出來的,誰帶回去。”
王鵬磊臉色一陣扭曲,但對上姜梔冷漠的眼神,到底是不想再起衝突,只能憤怒的揮揮手:“把東西給他送回去!”
這話一齣,幾個一直站在他身後,穿著藍色服裝的工人就對看一眼,上前,把靳風沙胡亂扔在地上的鋪蓋被褥一卷,利索的往家屬樓走。
王鵬磊深吸一口氣,也沒放什麼狠話,轉身疾步離去。
他不免在心裡暗罵王鵬飛愚蠢,女人那麼多,幹什麼非要招惹這麼個刺蝟似的傢伙?
這女人就像一條毒蛇,只要咬住一口肉,就死死扯住不撒嘴,真要跟她扯皮,最後吃虧的還是他,這麼個不好惹的主兒,糾纏起來,真是平白惹一身腥!
英婆子看了姜梔一眼,她當然不會說什麼感謝的話,邁著小腳匆匆追上搬東西的工人。
“謝……謝謝。”靳風沙嗓子嘶啞,猶如巨石碾壓過砂礫一般。
姜梔沒理他,只抬手揉了揉虎子的腦袋。
小傢伙起初還生著悶氣,覺得是她故意要送靳風沙坐牢,拉長一張小晚娘臉,看她的目光都帶著憤怒,這會兒出現翻轉了,眼睛又不住的亂瞟。
趙玉芳拉著小曜和小戈從人群中走出來,招呼道:“行了,咱們先上我家去,有什麼事回去再說。”
姜梔頷首,抬腳時,虎子自覺把暖呼呼的小手塞進她手裡,然後目不斜視的往前走。
“不生氣了?”她眼裡透著笑意,揶揄了一聲。
虎子耳根一紅,嘴巴卻硬,撇過頭,兇巴巴地道:“誰生氣了?你走不走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