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次聽到有關你的事,我的反應是震怒。施家的兒郎,不該在外面搞那些令人不齒的腐敗作風,但事已至此,孩子都這麼大了,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存在。”
姜梔性子八面玲瓏,哪裡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?
老爺子是不滿意她的,不過說出這樣的話,總會有個轉折。
她不慌不忙的拿起茶壺斟了兩杯茶,以便老爺子說的口乾舌燥時潤潤喉。
施秉天被她行雲流水的動作弄得一愣,旋即又笑了笑,接過茶喝了一口,繼續道:“今天見到你,有些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姜梔淺淺一笑,反問:“老爺子是覺得未婚先孕的我,應該是個粗鄙且貪慕虛榮,爛泥扶不上牆的人?那您又怎麼知道現在的我不是裝出來的?”
老爺子瞥了她一眼,沒好氣地道:“活了這麼多年,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。”
他只用看一眼,就知道這姑娘見識不俗,不是那等喜歡富貴浮華的人。
而且,他相信老五的眼光。
想到這裡,老爺子也忍不住道:“我那兒子,雖然性格不好,但眼光極高。”
姜梔聽著老爺子略有些臭屁的吹捧語氣,嘴角一抽。
施秉天又喝了一口茶,看向姜梔,語氣也稍稍嚴肅了些:“言歸正傳,今天叫你過來,其實是有件事想問問你。”
姜梔斂眸,抬手把耳邊的碎髮撩到耳後,平靜道:“您是要問霍家吧?”
她和老爺子素不相識,能聊得除了施蓮舟,恐怕也只有前段時間霍家的事了。
她還記得在沁縣病房時,施蓮舟去接了個電話,現在想想,那個電話大概就是老爺子打的,再想想孟寅的事,不難想到當時老爺子說了些什麼話。
施秉天瞥向姜梔:“你倒是通透。”
姜梔笑笑,厚著臉皮道:“謝老爺子誇獎,不過這很容易猜到不是嗎?”
她語氣稍頓,繼續道:“您想利用我險些被槍殺的事,逼霍家乃至殷家表態讓利,為國家謀福。”
施秉天握著茶杯的手一滯,眼神略有些詫異。
他又認真看了看姜梔,感慨道:“你是個明白的孩子。”
這一刻,施秉天對姜梔的來歷產生了懷疑,這真是一個出自窮鄉僻壤的姑娘?雖說和上京江家有些關係,但到底沒在上京長大,能有這一份嗅覺和見識,已經很不一般了。
施秉天閉了閉眼:“我原本是這樣想,但霍世榮突遭不測,讓我的計劃不得不終止。”
姜梔沉默了片刻,說道:“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。想讓港城世家低頭,只需要讓他們看到長遠的利益,讓他們成為親華派就不是難事,威脅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華國對港城的“併購”,的確不容易,而讓商界歸心更是至關重要。
華國渴望在金融、管理和技術領域受惠於港城,但即便是要收回港城,也要讓港城商人們安心。
不過,八十年代的現在,籌謀才剛剛開始不久,十年後,財富雜誌會刊登一篇《港城已死》的文章,直指港城會喪失國際商貿和金融中心的地位,港城沒有未來。
上輩子,港城迴歸,媒體叫衰甚囂,許多英資撤離,把總部搬到了百慕大群島。
那都是源於所有人對港城迴歸都不抱有信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