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洪軍根本不怕她,站在不遠處,滿眼戾氣,咬牙狠狠回罵:
“你個老不死的!我姐還沒跟你兒子李大牛離婚,你就急巴巴張羅著讓你兒子相親再娶!”
“天天算計我姐、糟蹋我姐!心腸歹毒至極!你這種惡毒老人,活該遭報應!不得好死!”
罵完話,安洪軍壓根不給黃菊花反撲的機會,轉身撒開雙腿,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。
門口只留下渾身沾滿糞水、狼狽不堪、臭氣熏天的黃菊花,孤零零僵在原地。
風一吹,濃烈的臭味四下飄散,路人紛紛捂鼻後退,避之不及。
李秀蘭站在作坊裡,看著眼前荒誕又滑稽的一幕,無奈抬手扶住額頭,只覺得哭笑不得。
真是無妄之災!
她安安穩穩做著生意,安分守己過日子,偏偏被孃家極品纏上,鬧出這般啼笑皆非、不堪入目的鬧劇。
深深嘆了口氣,李秀蘭迅速壓下滿心無奈,立刻轉頭吩咐王麗娟和一眾女工:
“大家先停下手裡的活,別愣著了。拿上水槍、水管,拖把把門口沖洗乾淨,順便把她身上的汙穢也沖掉。”
“別讓臭味一直散著,影響街坊鄰里,也耽誤咱們後續做生意。”
女工們早就被這股臭味燻得皺眉捂鼻,聞言立刻應聲,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,接好水管,對著門口和狼狽呆立的黃菊花,仔細沖刷打掃起來。
女工們手腳麻利,用清水將黃菊花渾身的汙穢徹底沖刷乾淨。
李秀蘭怕她被冷水淋了著涼,也懶得跟渾身狼狽的老人多計較,索性將她帶進作坊休息室。
這幾日她吃住都在作坊,常備著幾套乾淨換洗衣物,剛好能派上用場。
她動作利落,找出幹浴巾,擦乾黃菊花身上的水,找出乾淨的棉質衣衫,耐心幫狼狽不堪的黃菊花換好,
又轉身走進小廚房,生火燒水,熬了一碗溫熱的驅寒薑湯。
“媽,快趁熱喝,暖暖身子,驅驅寒氣。”
李秀蘭將冒著熱氣的薑湯遞到她手中。
黃菊花雙手捧著粗瓷碗,小口小口啜飲著熱湯。
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可方才被當眾潑糞、被路人指指點點的羞恥與憋屈,瞬間翻湧上來。
喝著喝著,她突然繃不住了,當場嚎啕大哭起來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滿是委屈與怨憤:
“秀蘭啊!媽活了大半輩子,從來沒受過這種窩囊罪!這輩子頭一回被人當眾潑糞!”
“這就是天大的奇恥大辱!我跟安家這幫混蛋東西,沒完!非要跟她們拼個你死我活不可!”
看著她只會一味撒潑記仇、絲毫不知自省的模樣,李秀蘭心頭只剩一片漠然。
她拿出乾淨帕子,默默幫黃菊花擦去臉上的淚痕,輕輕開口勸解:
“媽,事到如今,就別再鬥氣結怨了。從頭到尾,本來就是你們做得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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