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州衙門並不算寬敞，此刻卻挨挨擠擠排開了好幾列長隊。
青磚鋪就的院子中人影攢動，都是和林晚娘相似的商戶，臉上掛著相似的焦慮與疲憊。
人群嗡嗡的低語、衙役偶爾不耐煩的呼喝，林晚娘夾在其中一隊裡，身子被前後的人推擠著，幾乎挪不開腳。
又等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見到了負責登記的書辦。
“老爺......先生好，”林晚娘施禮說道：“小婦人林晚娘，來自浙江金華府，我要販賣的是......”
那年輕書辦不耐地抬起眼皮：“讓你說了嗎？等著！來商州就得守商州的規矩。”
他慢悠悠換了張紙，在上面寫畫一番，這才開口：“姓名？”
“林......林晚娘！”
“籍貫？”
“金華府。”
“販賣何物？”
“金華酒。”
“酒？”書辦又在紙上添了幾筆，隨後從身旁的藤筐裡摸出個竹牌扔過來，“拿著這牌子，帶上你的酒，找張師爺查驗去。”
“先生，張師爺是哪位？該去哪裡尋他？”
“囉嗦！”書辦已顯出十足的不耐煩，“外頭自有人領路！下一位！”
......
林晚娘攥緊那枚帶著毛刺的竹牌，擠出人群。
院牆根下，幾個衙役正倚著牆閒聊。
她捏著牌子，正猶豫該找誰，一個麵皮微黑的衙役瞥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竹牌上。
“驗貨的？”他聲音不高，帶著點衙門裡慣常的倦怠，但好歹還算清楚，“牌子給我瞅瞅。”
林晚娘忙遞上竹牌。衙役拿在手裡翻看兩眼，確認無誤，隨手揣進懷裡：“行吧，跟我來。你的貨呢？驢車還是挑子？停哪兒了？”
“回差爺的話，”林晚娘心頭稍松，趕緊指著衙門側門外一個角落，“小婦人的驢車就拴在那邊巷口。”
衙役點點頭，也不多話，抬腳就往側門走，
林晚娘那匹瘦驢馱著酒，正無精打采地低頭啃著牆根下幾根枯草。
衙役走過去，皺著眉用刀鞘撥拉了一下車上蓋著酒罈的粗布：“就這些？金華酒？”
“是，差爺。”林晚娘應著，麻利地解開拴驢的繩套，牽起韁繩。
“走吧，張師爺在偏院驗貨。”衙役不再看車，轉身引路。
二人沿著衙門外牆根一條更僻靜些的小路走，繞了小半圈，從一個不起眼的小角門又進了衙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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