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兵馬大元帥張大人,住在西城,西四牌樓南邊,帥府衚衕,那片都是帶兵的老爺、錦衣衛、勳貴宅子,院裡常拴馬,家丁都挎腰刀,兇得很。”
當朝第一大官姓溫的......那一定是溫體仁了,天下兵馬大元帥又是誰?
姓張的......
夏文嘉琢磨,莫不是張鳳翼吧?什麼大元帥,張鳳翼是兵部尚書。
小個子打聽的訊息還不少:“有個遼東來的總兵老爺,不住內城,在崇文門外,花兒市那邊......
宅子不算頂大,但也是深宅大院,門口經常有遼東兵站崗,說話都是關外口音。
他們家常來遼東的漢子,牽馬帶刀,看著野得很,聽說兒子也在關外帶兵,他家在京裡算半客居,不跟文官扎堆......”
“等等,”夏文嘉打斷小個子的話,
總兵姓吳?還是關外來的,還有個兒子?莫非是吳三桂他爹——吳襄,這傢伙給我送過禮啊。
送的什麼東西夏文嘉忘記了,反正最少送了兩次,旅發大會那時候送一次,快過年的時候又送了一次。
聽說吳襄還在西安府待了一段時間,想要拜見夏大王,不過夏文嘉沒有見他。
就是他了!
夏文嘉拍拍手,今天就去找他,給他一個討好夏大王的機會。
吳襄啊吳襄,該著你享福走運!
......
此時又有幾個流民湊了過來。
最先上前的是個婦人,面色蠟黃,髮髻散亂,
她跪在泥地裡,膝蓋蹭得滿是黑泥:“大人......公子,可憐可憐我吧,餓好幾天,都快餓斷氣了......”
然後是拄著朽木柺棍白髮蒼蒼的老者,顫巍巍地彎腰作揖:“公子看著就不是尋常人,求您發發善心,救救我這個苦命人,這年月,實在熬不下去了......”
還有幾個半大孩子穿著露著胳膊腿的破衣裳,瘦得肋條凸起,怯生生地躲在婦人身後,眼神里滿是渴望,卻不敢說話。
片刻之間,夏文嘉周圍就圍了七八個人。
他點點頭,抬手示意眾人起身:“起來吧,吳大人家大業大,不缺你們一口飯吃。”
流民們愣了愣,臉上開始是難以置信,隨即又被狂喜淹沒,連連磕頭道謝。
婦人踉蹌著站起身,緊緊跟在夏文嘉身後;老者拄著木棍,一步一挪,生怕跟不上;
幾個半大孩子則攥著婦人的衣角,小步快跑,眼神里滿是忐忑與期待。
一行人沿著永定門內大街往北走,
路東是天壇的青灰高牆,路西則是歪歪扭扭的土坯破屋,有的房屋快塌了,只用朽木勉強支撐著。
偶爾有一兩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從牆根竄過,瞥見這一行人,低低嗚咽兩聲,又慌忙鑽進垃圾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