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文嘉拉住身邊一個看熱鬧的賣菜漢子,輕聲問:“老哥,這是怎麼回事?為何這裡圍了這麼多兵?”
那賣菜漢子懵了個懵,好傢伙這年輕人,上半身圍了塊破布,下邊露著兩條大長腿,胸前還捧著一塊爛木板,
這就夠奇怪了,可這傢伙身後還跟一大串的乞丐。
賣菜漢子嫌棄的捂住鼻子,往後退了兩步:“你要幹嘛?離遠點兒告訴你。......這是吳襄吳總兵的府邸,朝廷又來抄家了!”
“抄家?還又來?”
賣菜漢子很興奮,看樣子挺愛說這件事情的:“可不是嗎,十天一大抄,五天一小抄,偶爾夜裡還加個班......”
吳襄是作了什麼孽呀,抄家還有這種抄法??
賣菜漢子興沖沖說道:“聽說是吳總兵的兒子,搶了一個流賊的小妾......”
夏文嘉抱著木板一陣呆滯,心想這是什麼劇情,朝廷的總兵搶流賊的小妾,然後就抄總兵的家,這是踏馬什麼道理啊!崇禎瘋啦?
“你聽我說完吶,”賣菜漢子兩眼放光:“這流賊可不是普通流賊,是西安府的一個大王,那可不是普通人,聽說這大王會法術,誰都擋不住,撒豆成兵,十丈金身,咳嗽一聲,咱們京城就是一場地震......”
還西安府的大王,還會法術,夏文嘉心想我整天在西安府我怎麼沒聽說過這種事?
慢著:“你剛才說是吳總兵兒子搶了小妾,吳襄的兒子不就是吳三桂嗎?”
“對啊,就是吳三桂,”賣菜漢子點點頭。
“我去,”夏文嘉一陣無語: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那小妾叫陳圓圓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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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襄府邸。
堂屋的八仙桌早已被挪到一旁,地上散落著翻倒的茶盞,扯皺的檔案,
兵丁翻擾之後,從窗外飄進來的塵土,嗆得吳襄忍不住咳嗽了幾聲。
這個四十四歲的中年人,已經完全不復往日的斯文形象,素色錦袍上沾著泥汙,一雙眼睛佈滿血絲,鬢角的白髮添了幾縷,亂糟糟地貼在額前。
誰能想到,他吳襄戎馬半生,在遼東沙場出生入死,鎮守邊關數十年,去年還受邀參加了旅發大會,到頭來卻在京城這方寸之地,栽得如此狼狽。
要怪就只能怪他那倒黴兒子了,
唉!提起來即無可奈何,又讓人想吐血三升。
“吳總兵,把人交出來吧?”
一聲倨傲的笑聲打斷了吳襄的思緒,抬眼望去,正是身著錦袍,腰束玉帶的襄城伯李國楨。
崇禎九年,京城軍隊以“拱衛皇城、震懾京畿”為核心,分為三大體系,
其中兵丁最多、主力防衛京城的部隊,京營提督就是襄城伯李國楨,
李國楨四十出頭的年紀,身材魁梧,肩寬背厚,因常年養尊處優,腹間已經有了贅肉,
他面膛微赤,濃眉如墨,眼尾上挑,此刻正大喇喇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目光銳利而倨傲。








